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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yux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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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월 5일

日本潜水舰队覆没记 [日本] 桥本以行(结束语 日本潜艇在夏威夷群岛附近作战的失利)

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参谋长 福留繁  
  在南云忠一海军中将指挥的航空舰队各航空母舰的飞机袭击珍珠港以前,日本潜艇已经在瓦胡岛附近占领了阵位,并控制了从夏威夷群岛到美国本土各港的交通线。此外,五艘袖珍潜艇也做好准备,随时可突入珍珠港内袭击敌人的舰艇。  
   1941年11月18-20日,从联合舰队中挑选出的二十七艘最新潜艇,由清水光美海军中将指挥,从吴港和横须贺出航。它们在马绍尔群岛补充了油料和粮食后,便作为南云海军中将突击舰队的先遣部队,继续向前行驶。潜艇的任务是:消灭在我航空袭击时逃脱的敌人舰艇,不让敌人从美国运来增援部队和补给品,从而使夏威夷群岛附近的行动能胜利完成。东京军令部预料,潜艇的长期活动要比航空兵的一次短暂突击更为有效。但实际结果却正好相反。整个行动期间,二十七艘潜艇中只有一艘获得了一次攻击机会。莫里逊在他写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海军作战史》一书中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说:“美国驱逐舰的积极巡逻和猛烈的深水炸弹攻击,使日本排水量一千九百吨的大型潜艇攻击我方舰船的企图彻底破产。许多进出珍珠港和火奴鲁鲁的舰船,一艘也没有遭到日本潜艇的鱼雷攻击。二十艘配置在瓦胡岛以南的“伊”式潜艇,其中大部分在数天后返回日本。约有五艘潜艇被派往美国西海岸活动,其中“伊-170号”在航渡中被一架美国“企业号”航空母舰起飞的飞机击沉,其余的几艘在加利福尼亚和俄勒岗的濒陆海区内击沉了我们数艘船只。由此可见,先遣的远征舰队遭到了彻底的失败。敌人连一艘舰艇也没有击沉,自己却损失了一艘大型潜艇和五艘袖珍潜艇。”潜艇结束战斗、返回基地之后,潜水队指挥官和艇长作了如下报告:  
  “夏威夷群岛的防御十分强固,敌舰艇都有很好的警戒。这一切使潜艇无法封锁群岛,切断敌人的海上交通线。敌反潜艇舰艇和飞机不断在这一海域巡逻。我方潜艇发现目标后,尚未来得及进入攻击,就先遭到敌人的攻击。  

  “潜艇是消灭商船的武器,也就是说它的主要使命是破坏航运。”  

  帝国参谋本部和联合舰队司令部都因为日本潜艇在夏威夷群岛附近作战的失利而感到震惊,并对它们未能获得出色的战绩而感到非常失望。因此,他们对潜艇的信心就开始动摇了。  


潜艇对进行“消耗战”的准备  
  在1922年签订华盛顿条约的时候,我们在美日海军比例上,未能争取到所希望的结果(10:7);但我们认为,可以通过实施潜艇战的方法来弥补这个缺陷。  
  这样,在日本就出现了一种所谓“消耗战”的新战术,即使用潜艇截击通过太平洋驶往夏威夷群岛地区的美国舰艇。当时认为,使用这种战术能取得很大的战果。这个战术的积极拥护者是末次信正海军大将,他认为这一战术的成败,关系到美日两国海上决战的胜负,坚持要把这个残酷战争的准备工作进行到底。  
  在其它国家,潜艇主要用来攻击商船和破坏航运,袭击军舰是次要任务。这种战术能更充分地发挥潜艇的长处;因为击沉载有重要物资的敌人船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此外,潜艇攻击警戒严密的敌人舰艇,一般都要冒很大的危险。  
  在日本,主张袭击警戒严密的艇的观点占了上风,因此就加紧进行这方面的训练。结果,不幸事故经常发生,在平时的演习中损失了不少潜艇。尽管如此,日本海军当局仍然继续拟制使用潜艇去袭击有严密警的舰艇计划。其实,我们艇的攻击技能,由于日常的训练和演习,已经达到了非常熟练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军事当局对自己的潜艇抱有很大的希望,同时却大大低估了美国潜水舰队的能力。在夏威夷群岛附近的战斗行动表明,我方潜艇对战斗舰艇的攻击并未达到既定的目的,而只是在以后攻击商船时才取得了一些成绩。与此同时,美国潜艇却使我们遭到了巨大损失。可以毫不夸大地说,美国潜艇给日本以致命的打击。  
  为了证实这一结论,可以引用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海军五星上将金氏说过的一段话。他说:“美国潜艇对战胜日本起了很大作用。在被击沉的排水量一千吨以上的日本舰船中,63%是美国潜艇击沉的,其它兵力只击沉37%。”  
  日本军事当局预计日本商船损失的吨位,在战争第一年为一百万吨,以后为八十万吨。但是战争第一年的实际损失却是一百二十五万吨;第二年是二百五十六万吨;第三年是三百四十八万吨,也就是说比预计多三倍。  
  为什么日本军事当局会作出如此不切实际的估计呢?这是因为它对美国潜水舰队的能力估计不足。在计算损失时,虽然也预料到最大的损失可能由美国潜艇造成,但考虑到日本同南方诸海的原料产地,如琉球、台湾、菲律宾、婆罗洲、苏拉威西、爪哇和苏门答腊等地之间的大部分海上交通线,都有一系列天然障碍作屏障,因此我们认为只要在这些岛屿之间的比较狭窄的通路上建立起对潜防御,就能够击退敌潜艇的攻击。在战争的第一年,我们的损失之所以很大,是因为我军向南进攻而防潜措施没有得到应有的发展。战争第二年过后,我们原指望损失会减少,因为我们的对潜防御已经组织好了,可是美国潜艇却继续击沉日本的舰船。  
  杰罗姆·伯纳德·寇因博士写道:  
  “由于美国大大加强了对日本的封锁,日本的原料供应就被切断了。还在美国开始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以前,日本的军事生产实际上已陷于停顿状态。结果日本无力继续进行战争……日本每建造一吨位商船,就有三吨位商船损失,因此日本商船队实际上已经被消灭掉了,不幸日本却又是一个必须从国外输入原料的国家,它的处境日益困难。商船的损失,减少原料的输入,钢的产量急剧下降。这反过来又影响了造船工业,使日本无法弥补商船的损失。日本经济已经奄奄一息。到1945年初,日本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空中袭击最后终于使它失败了。”  



日本潜艇战果微不足道的原因何在?  
  美国潜艇不仅袭击日本的商船,而且还能相当巧妙地和成功地攻击我方军舰。我们的损失是巨大的。1944年6月15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副武海军大将得知美军在塞班岛登陆之后,集中了所有可用的兵力,企图对敌实施一次决定性的突击,粉碎敌人的计划。6月18日拂晓,小泽治三郎海军中将率领的一支机动舰队开始搜索敌人。当天下午,舰队在塞班岛以西发现了三群美国舰艇,其中有六艘航空母舰。由于黑夜降临而距离又远,小泽海军中将决定将攻击推迟到第二天进行。我方飞机对敌进行了两次攻击(一次在8时,一次在10时)。小泽将军的旗舰——“大凤号”重型航空母舰在对敌进行第一次攻击后,被一艘美国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六小时后就沉没了。几乎在“大凤号”被鱼雷击中的同时,“翔鹤号”重型航空母舰也被敌人一艘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尽管损失如此巨大,小泽将军还想对敌人发动第三次空中攻击,但这时剩下的飞机不足一百架,因此不得不向西撤退,企图在第二天早上再发动攻击。  
   6月20日下午,约有三百架敌机攻击我方舰艇。“瑞鹤号”航空母舰中了数枚炸弹。“飞鹰号”航空母舰先是被一架鱼雷机投下的一条鱼雷击中,后又遭到一艘敌潜艇的鱼雷攻击,最后终于被击沉了。这就是说,小泽指挥下的特混舰队在抗击敌人空中攻击的同时,还遭到敌人潜艇的攻击。虽然我方航空母舰是处于驱逐舰的严密警戒之下,但美国潜艇仍较容易地穿过了警戒线并向我方大型军舰实施了攻击。  
   1944年10月,栗田健男将军指挥的舰队企图突入礼智湾 [ cdhyy注:是否为莱特湾? ] ,对敌实施一系列突击。10月23日,栗田将军的旗舰“爱宕号”重巡洋舰和“摩耶号”巡洋舰在巴拉望海峡入口处进行搜索时,被美国一艘潜艇击沉。这是日本海军遭到又一次严重的损失。在许多情况下,美国潜艇甚至还攻击了我方反潜舰艇。  
  我们遭到如此惨重损失的原因何在呢?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方舰艇的装备不良,结构不够完善。我方潜艇由于装备很差,往往在接近目标以前,就遭到敌人的反击或者让目标逃掉。面临敌人的潜艇由于武器装备精良,几乎能为所欲为地攻击我们。我方舰艇既无力对敌人进行反击,也无力避开攻击。我方许多舰艇只是在遭到攻击时才知道附近有敌人的潜艇。  
  在建造大型潜艇方面,日本在世界各国海军中是首屈一指的。日本建造了排水量为二千吨的“伊”式潜艇,而美国那时建造的潜艇,最大的不超过一千五百吨。此外,日本在战时还建造数艘排水量三千五百吨的能携带飞机的潜艇。日本“伊”式潜艇曾有六次航行到德国,并在德国洛西昂潜艇隐蔽基地(法国大西洋沿岸)接受了德国潜艇专家们的仔细检查。德国人批评了我们潜艇的缺点,指出艇壳振动过大,水下通信器材过多,等等。  
   “伊-39号”潜艇在木梨海军少佐的指挥下从德国返回日本时,在台湾海峡被一艘美国潜艇击沉。这完全是因为该艇的雷达质量太差,没有及时发现敌人;然而木梨在到达新加坡时还说,雷达有了很大的改进。希特勒听到日本潜艇有许多缺陷,曾将两艘德国潜艇赠送给日本作为样板。其中一艘由德国艇员驾驶,于1943年7月到达吴港;另一艘由日本艇员驾驶,在返回途中被同盟国飞机击沉于大西洋上。这两艘德国潜艇排水量各为七百五十吨,对日本没有多大价值。  
  日本海军当局对潜艇曾寄予很大希望,艇上的军官和水兵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并且受过非常全面的训练。他们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潜艇人员。但战争考验的结果,却证明他们的结局是悲惨的。在战争末期,日本潜艇上的雷达和其它电子设备曾经有过一些改进。

日本潜水舰队覆没记 [日本] 桥本以行(第二十一章 人操鱼雷的最后战斗)

  在击沉“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以后(我们错认为它是一艘“爱达荷”式战列舰),“伊-58号”便向北航行。8月9日,继广岛之后,一颗原子弹又落到长崎。日本本土遭到的破坏迅速增大。苏联对日宣战的消息也传到了我们耳中。我们的决心仍然是很大,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尽管如此,“伊-58号”艇员的士气仍然是很高的。  
   8月10日,当我们在水下航行时,声纳发现目标。我升起潜望镜,看到附近有一艘驱逐舰。我命令5号和6号鱼雷操纵手准备出击。敌舰正在作曲折运动,距离约六千四百米。发射时,6号鱼雷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不断排出白色的气泡。海面很平静,敌人可能发现我们,因此我命令关闭鱼雷发动机。我用潜望镜观察水面时,看到泡沫未消失,仍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此外,鱼雷发动机依然发出隆隆的响声,因此我确信敌人已经发现我们。最后,6号鱼雷发动机终于停止转动。我没有再升起潜望镜,等待深水炸弹的攻击。过了一段时间,敌人并没有攻击。我决定上浮观察一下。使我惊奇的是,驱逐舰竟走开了,离我们约四千五百米。人操鱼雷出现以来,敌人的驱逐舰已经不象过去那样自信了。  
  这时,3号和4号鱼雷操纵手已经就位。但不久3号人操鱼雷出了故障。到这时为此,我们只射出了5号人操鱼雷,它正向敌舰冲去。我们又发现了一艘驱逐舰和一些运输船,因此发射了4号鱼雷,它命中了目标。鱼雷爆炸后,敌人的整个护航运输队立即陷于混乱状态。在听到另一声爆炸后,我从潜望镜里发现第一艘驱逐舰从水面消失了。我们为那些离开了我们的勇士们祷告以后,浮出水面,向北航行。  
  当天晚上,在我们潜入水下规避开敌人飞机的攻击时,声纳发现了一艘船只,很可能是一艘商船,因为根据它螺旋桨发出的噪声,可以断定船上使用的是活塞式发动机。我命令鱼雷操纵手们准备出击。以后,我们又听到了一艘距离很近的驱逐舰发出的噪音。根据噪声仪测得的数据判断,敌商船体积很大。但是天太黑,我们无用武之地。要是有月亮,那该多好啊!驶近的一艘驱逐舰的噪声愈来愈大。我决定以艇首对准敌人,保持寂静。看来敌人正向右转向,我们也跟着它转向并准备对付深水炸弹的攻击。以后,四处都传来了敌舰的噪声,敌人好象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我们头顶上通过。艇内非常寂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攻击,但是并没有听到深水炸弹的爆炸声,危险过去了。  
   8月12日,海面平静。我们以十二节的速度向北行驶,截获了敌人对海雷达射出的电波。我们加大了航速,企图占领有利的攻击阵位。敌人雷达的电波继续射来。十五分钟后,我们看到了一艘舰船的桅杆,于是就立即潜入水下。这时是17时16分。我向鱼雷操纵手和潜艇的鱼雷兵下达了准备攻击的命令。目标愈来愈近了,我又下达了命令:“3号操纵手就位,准备出击!”17时47分,我已认出敌船是一艘排水量一万五千吨的水上飞机母舰。3号人操鱼雷很快就作好了出击的准备,我一声令下,它便向敌舰疾驶而去。发射人操鱼雷后,我用潜望镜观察了水面,发现水上飞机母舰前面还有一艘驱逐舰。又过了一阵,水上飞机母舰仍按原航向航行。忽然,我看到敌舰烟囱冒出一团浓烟。看来,敌人已发现人操鱼雷,企图以全速规避。接着,我清楚地看到敌舰以全速进行曲折运动。半小时后,传来了一声爆炸。是不是鱼雷命中了目标?但随后又传来了十声爆炸。很明显,敌驱逐舰已经转入反航向,开始进行深水炸弹攻击了,我非常焦急,两手都汗湿了。18时42分,一股巨大的水柱和几股浓烟从水面升向天空。我情不自禁地祈祷起来。以后又传来了一声爆炸。在水柱落下、黑烟消散以后,水面上已经没有水上飞机母舰了。只见驱逐舰急急地向失事地点驶去。我们大家都感到兴奋和轻松。我们为牺牲的勇士们祈祷,祝他们在天国幸福。黑夜来临后,我们便浮出水面,继续向北航行。几天后,我们到达了距离冲绳岛三百海里的海面。  
  关于人操鱼雷的战果,我们每次战斗后驶至安全距离时,就往上报告。  
  人操鱼雷能以三十节的航速冲向敌人并装有潜望镜,因此命中目标并不是件难事。如果敌舰的航速不超过二十节,即使在很远的距离发现了人操鱼雷,仍然逃脱不掉。是不是一定要牺牲人的性命来操纵鱼雷呢?其实,用无线电操纵可以获得更好的效果。不过对我们来说,作这种改进已为时太晚了。  
  我们的处境是异常悲惨的,一共只剩下四艘大型潜艇(如果把三艘运输潜艇计算在内,一共是七艘)和八艘旧式潜艇(每艘只能携带两条人操鱼雷)。  
   8月15日傍晚,“伊-58号”在水面搜索敌人。搜索区从冲绳岛附近一直延伸到丰后水道。艇员们的情绪很好。我站在舰桥上,观察日落一方的水天线。突然无线电员要我到舱口去一下。我不乐意地随他下到艇内。他把我带到军官舱的一个角落里,对我说:“请看我收到的广播新闻稿。”这是一份军事行动的公报。我不禁大吃一惊。但稍作考虑后,我认为这是报纸耍的花招,并不是官方的正式文告。我振作精神,对无线电员说:“这可能是反情报性的广播,把报文毁掉吧!”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经常收听广播的军官说:“如果这是反情报,那也是作得很聪明的。”  
  我向艇上人员宣布,我们不能根据新闻广播作出退出战争的决定。没有正式命令,我们将继续作战。我命令无线电员以后把所有收到的电报都拿来,当他知道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解这些电报的内容时,很高兴。我决定不让艇员知道可能发生的任何事件,即使是正式命令,也不告诉他们。在海上航行,严格遵守制度,不得有丝毫松懈。在潜艇下潜和上浮时,只要一个人的工作出了差错,就能使潜艇遭到灭顶之祸。所以说一个艇员的差错比敌人还危险,我决定在到达我们领海之前,让艇员们继续情绪饱满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进入我国领海后,就不必在水下航行了。当我和艇上军医谈话时,他问我:“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难道不会听到什么意外的消息吗?”他的问题使我非常难堪。  
  在整个航渡过程中,为了规避敌人,我们仍然时而下潜,时而上浮,继续保持警惕。1945年8月17日,我们回到了人操鱼雷基地。我看见一艘汽艇向我们驶来。最后时刻终于到来了,我发出了“全体人员艇尾甲板集合”的命令。艇员集合后,我噙着眼泪宣读天皇的停战书。然后,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同递送昭书的来人一起乘艇登陆,经便向长官报告人操鱼雷勇士们的英雄事迹。他们没有看到我们由于战败而受到屈辱的这一天。  
   1945年8月18日,我艇同六艘“波”式艇一起到达吴港。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没参加是否应该结束战争的争论,但也有人主张继续作战到底。然而一切毕竟已成定局,虽然还有些人不能容忍这一事实,当我们疲惫不堪地向祖国海岸航行时,有些不同意结束战争的飞行员散发了传单,号召人们继续战斗。但我们恪守国家宪法,遵照天皇的命令,放下了武器。  
  让八十位阵亡的勇士——人操鱼雷操纵手和袖珍潜艇艇员的在天之灵对此作证吧!我们的国家将沿着困难和道路前进。按神的意志,我们的人民将继续经受严重的考验。

日本潜水舰队覆没记 [日本] 桥本以行(第二十章 击沉“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

   1945年7月,“伊-58号”潜艇再次准备执行战斗任务。我们奉命在7月16日从吴港出航去到敌人的海洋交通线上活动。我们在军乐声和送行者的欢呼声中离开了海港,在清扫过的航道上行驶。我们在人操鱼雷基地逗留了一个晚上,那里曾为鱼雷操纵手们举行了一次专门的欢送仪式。我们的艇上有六名这样的勇士。次日清晨,在二十艘摩托艇的护送下,我们驶向海上。在丰后水道入口处,我们进行了几次深水试潜,发现鱼雷的潜望镜有毛病,于是不得不返回基地更换。7月18日早晨,我们再次向南航行,通过丰后水道。为了预防敌人潜艇的袭击,我们在航渡中以高速进行曲折运动。  
  在水面状态的潜艇,没有对处于水下状态的敌潜艇作战的兵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增大航速。由于潜艇装有对空和对海雷达,能够发现空中和海面的敌人,测出敌人的位置和航向,从而能避免同敌人遭遇。白天,敌潜艇潜入水下,我们也潜入水下航行。夜间,大家都浮出水面,于是又重新作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这样,有时也可以通过有敌潜艇设伏的海区。因此,有几次我们能够在水面高速到达敌海洋交通线上。这天晚上,我们雷达发现了一批美国“B-29”式飞机,它们可能是去轰炸日本本土的。不知道炸弹将落到哪座城市?  
  月光开始明亮起来,我们已到了塞班岛和冲绳岛之间的交通线,在这里我们完全有把握碰到敌人。与往常一样,晚餐我们饮酒预祝鱼雷操纵手们获得成功。我向他们介绍了当前的一般情况。根据所接到的命令,我们应该在菲律宾东岸攻击敌人。  
   “伊-53号”潜艇与我们同时出航,它应该在冲绳岛以东巡逻。  
  海面上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水外,什么也没看到。我们决定在通往礼智岛、塞班岛、冲绳岛、关岛、帛琉群岛、乌利西群岛等敌人主基地的航路交叉点上等待敌人。我们知道得很清楚,即使在这样广阔的海域里,也可能遇不到敌人。我们有人操鱼雷,我们决心消灭在我们航路上出现的任何舰船。在冲绳岛与塞班岛之间的交通线上,海面平静,月光明亮,实施攻击的条件非常有利的,但就是没有出现敌人。在冲绳岛和关岛之间的交通线上,我们仍然没有交上好运。  
   7月22日是满月,无论昼夜和夜间都适宜攻击,我们驶到了礼智岛和关岛之间的交通线上。随着月亮的变小,攻击的机会也消失了。我只得求神保佑我们得到一个好机会。  
   7月27日,我们根据命令驶近了关岛和礼智岛之间的敌人交通线,并沿交通线向西航行。7月28日5时30分,雷达发现一架敌机,我们立即下潜。这时,我们的雷达已有了很大的改进,我们再也不必担心突然遇上敌机了。  
   14时,我们上浮到潜望深度,使我十分高兴的是在潜望镜里看见一艘三桅杆船慢慢向我艇驶来。这是一艘油船。我们终于和狡猾的敌人狭路相逢了,看样子敌人没有意料到我们会在这里等它。当我们观察油船时,又发现了一艘驱逐舰,这就位情况大大复杂起来。我们潜入水下向油船接近。我发出两道命令:“鱼雷操纵手准备攻击!”“所有鱼雷发射管做好发射准备!”我们的噪声侧向仪工作得很不好。在不知道驱逐舰位置的情况下,接近到齐射距离是不妥当的。因此我决定使用人操鱼雷,于是下命令:“1号,2号准备!”1号操纵手动作慢了些,我决定先发射2号。在电话里我把敌人的航向和航速告诉了他们。14时31分,2号操纵手启动了发动机并报告准备完毕。随后我下达了发射2号的命令。最后一个固定装置解开后,鱼雷就向敌油船冲去。十分钟后,1号鱼雷做好了发射准备。操纵手高呼“天皇万岁”后离去。两条鱼雷看起来行驶得很好。海面上刮起南方诸海常有的狂风,但还能看到油船。过了很久,听不到爆炸声。我焦急地用潜望镜继续观察。最后,油船从视界里消失了。2号鱼雷发射后过了五十分钟,听到了一声爆炸;十分钟后又传来了一声爆炸。我们浮出水面,但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使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我们悼念不久前还和我们一起的鱼雷操纵手,并为他们祈祷,祝他们在天上幸福。  
  从吴港出航后的第九天,储备的新鲜蔬菜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些葱头。往后,从早到晚都得吃我们不喜欢吃的罐头食品,特别是罐头甜土豆。我们一面搜索敌人,一面向礼智岛至关岛,帛琉群岛至冲绳岛的两条交通线的交叉点驶去。  
   7月29日,整天天气都不好,但没有大风,因此我们继续在水面驶向目的地。现在我们完全相信,依靠我们的四副大望远镜和雷达,我们能够在敌人发现我们以前发现敌人。我们唯一担心的是,在能见度良好时遇到敌人的潜艇。我们的艇员和装备都是第一流的。如果日本潜艇在两年前就安装了雷达,那么我们就不会损失那样多的潜艇。  
  我以为我们能够继续在水面航行,但能见度愈来愈小,到了19时,几乎等于零了。我们决定下潜等待月亮出来(月出时间是22时)。下潜以后,机电长问我打算在水下逗留多久。他必须进行一些细小的修理,这在水面连续航行时是无法进行的。我告诉他要在水下逗留两小时,他非常高兴。  
  我回军官舱去休息,关照值更人员在22时30分叫醒我。潜艇以两节的速度向西航行,艇内灯光微弱,十分安静,只听到空气调节装置发生的嗡嗡声,以及升降舵和方向舵转动时发出的吱吱声:三分之二的艇员都已就寝,他们赤着上身睡在吊铺上、鱼雷上和米袋上,其余人员担任值更或在柴油机修理机器。艇内有许多老鼠,他们成了真正的祸害,但怎么样也消灭不了。老鼠在厨房附近跑来跑去,吵闹得使人无法睡觉。22时30分,值更军士长把人叫醒,报告一切良好,我穿好衣服,先来到祈祷室,然后到了指挥室。值更官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可以报告。我想升起潜望镜观察一下水面的情况。我命令:“值更人员按夜间布署值更!”我的眼睛开始习惯黑暗了。随后,我又命令:“下潜深度十八米!”潜艇的航速增大到三节。  
  当潜艇上浮到指定深度时,我命令把夜间潜望镜稍微露出水面,并很快地观察了四周。能见度已经好得多了,可以看到水天线。月亮挂在东方,它的亮度足够潜艇实施攻击。我慢慢地把潜望镜升高了一些,仔细地对四周搜索了两次,但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决定浮出水面。我下令:“雷达准备!”雷达天线升出了水面,没有发现飞机。我们的雷达操纵手受过专门训练,他的技术超过一般水平。断定空中没有敌机之后,我决定在水面搜索敌人。我随即下令:“各就各位,准备上浮!”警铃响起了,艇员奔向自己的战位,艇同人顿时活跃起来。一分钟后,我接到报告:“艇员已经按战斗部署表就位!”于是我命令:“起浮,主水柜排水!”高压气注进主水柜将水排出,潜艇很快就浮到水面。  
  当上甲板一露出水面,我就命令打开指挥室的升降口盖。待命的信号军士听到口令后,立即打开升降口盖,爬上舰桥;接着航海长也上去了。我继续用夜间潜望镜观察海面。对海雷达也作好开机准备。当新鲜空气开始进入艇内时,我们停止排水,改用水泵向外抽水。这样可以节省高压气。这时,航海长高声报告:“右舷900,好象有一艘敌舰!”我放下潜望镜,迅速爬上舰桥,用远望远镜朝航海长指示的方向观察。在月光照耀下,水天线上确实有一个黑点。于是我下令:“速潜!”舰桥上的四人迅速下到舱内。最后下舱的信号军士,他关闭了升降口,并立即作了报告。我眼睛紧贴在潜望镜上,看到了黑影的轮廓。我又下令;“打开通气阀!”海水注进了水柜,潜艇开始下潜。我紧盯着目标,以免失去与它的接触。潜艇很快就潜到了水下。这些动作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一切都很顺利。  
  潜艇刚一潜入水下,我就下令:“发现敌舰!”“所有鱼雷发射管作好射击准备!”“操纵手作好出击准备!”这时是23时08分。下潜后,我们稍向左改变了一下航向,正对着发现的军舰。我仍然用潜望镜监视着敌人,并不时扫视一下周围水面,但没有发现什么。敌舰渐渐接近了。我已作好了齐射六雷的准备。敌舰继续朝我驶来。这会不会是一艘已经发现我们,并在准备对我进行攻击的驱逐舰呢?如果敌舰不改变航向,是很难用鱼雷击中它的。  
  想到这是一艘驱逐舰,我心情一度有些紧张。指挥室内漆黑一片,看不清人们的脸色。如果人们觉察到了指挥官的焦急心情,那也是根据他的嗓音判断出来的。我们还不能准确测出敌人的距离,因为不知道它的舰种。噪音测向仪也收听不到它的螺旋桨的声音。这个圆圆的黑点,逐渐变成了三角形、23时09,我命令:“准备六雷齐射!”同时还命令6号鱼雷操纵手就位,5号鱼雷操纵手作好准备。  
  敌舰愈来愈大了。如果它仍然不改变航向,就要直接从我艇上方通过。距离仍然很难测定,因为看不出敌舰桅杆的高度。要发射鱼雷并使它命中目标,必须知道目标的航向、航速和距离。在潜望镜旁的艇长应算出这些要素。如果目标是一艘商船,则跟随它航行片刻,就可测出它的航向和航速;至于距离,则可用雷达测出。但这时敌人如果发现了潜艇,它就可能在鱼雷齐射前改变航向。如果知道敌舰的舰种,根据噪声测向仪测得的敌舰主机转数就可算出它的航速。但是这种计算的误差很大。为了保证命中,必须使误差尽可能减少,并采取预先规定齐射的方法。由于航向和航速在不断改变,必须预先规定齐射的时间,而夜间要做到这点是很困难的;但在月光较亮时,困难就少一些。  
  目标开始显示得清楚一些了,已经看到了它高大桅杆。可以预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艘大型敌舰。现在可以判断出它的舰种了。敌舰桅高二十七米,不是战列舰就是重巡洋舰:目标距离接近到了三干六百五十米。预定的齐射距离是一千八百三十米,舷角为右舷45°。声纳兵报告,敌舰以高速航行。起初我信以为真,但用目力观察后,发现敌舰航速并不是很高的;在计算时我把它定为二十节。我忙于进行普通鱼雷攻击的计算,甚至连准备发射人操鱼雷的命令都没有下达。尽管鱼雷操纵手们请求出击,但是我决定只是在使普通鱼雷攻击失利时才使用人操鱼雷。  
  月亮在我们后面,敌舰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们看到了舰尾的两座炮塔和笼格式的桅杆。我认为这是一艘“爱达荷”式战列舰。艇员们焦急地等待着鱼雷齐射的命令。艇内异常寂静。在这种情况下,艇长的潜望镜噪声测向仪就成了全艇的“耳目”。除了艇长,谁也不知道海面的情况。艇员们紧张地等待着下一个口令。鱼雷操纵手不断问我:“敌人怎么样了?”“敌人在哪里?”“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击?”  
  最有利的齐射时刻接近了。我把舷角改定为60°,距离为一千三百七十米,开始接敌,以便齐射。最后,我大声命令;“预备——放!”鱼雷以两秒的时间间隔射出。鱼雷舱报告:“所有鱼雷射出,一切正常!”六条鱼雷成扇面冲向敌人。我用潜望镜迅速地观察了一下,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转向到与敌舰平行的航向上,焦急地等待爆炸声。每一分钟都好象是无限之久。一股水柱终于在敌舰右舷舰首炮塔附近升起。不久,又有一股水柱在舰尾炮塔附近升起。接着出现了火焰的强烈的闪光。以后,在2号炮塔附近又升起了一股水柱。看来,敌舰已被爆炸所笼罩。每当鱼雷命中了敌舰,我就喊到:“命中了!命中了!”艇员们高兴得跳起舞来。  
  敌舰已经不能动弹了,但还浮在水面,我升起昼间用的潜望镜,让指挥室内的艇员们看看海面的情况。不久,又传来了一声巨响,这比鱼雷命中的爆炸声还大得多。以后,又接到连听三声爆炸。紧接着又是六声爆炸。艇员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喊道:“深水炸弹攻击!”我马上安慰他们说,这是被我们击中的敌舰在爆炸,附近没有其它敌舰,我们不会受到攻击。  
  在潜望镜里,我看到敌舰上有几处火光,但还不象要沉的样子,于是我准备对它再进行一次齐射。鱼雷操纵手不断请求说:“敌人还没有沉,派我们去吧!”尽管天黑,敌舰对他们来说,毫无疑问仍然是易于攻击的目标。但如果在他们到达以前敌舰就沉没了,那怎么办呢?人操鱼雷发射出去,就回不来了,因此我不愿使他们作无谓的牺牲。经过全面考虑,决定这次不使用人操鱼雷。敌舰是跑不掉的,可以从容不迫地来收拾它。但是我们发现敌舰在使用声纳。毫无疑问,敌人是企图测出潜艇的距离。考虑敌人可能发现我们,决定潜入深水重装鱼雷,以便进行第二次齐射。放下潜望镜后,我命令用噪声测向仪和声纳继续观察敌人。战后我们才知道,它这时已经快要沉没了。但当时我们并不相信命中三条鱼雷就能将它击沉。  
  不久敌人的声纳停止了工作。由于正在重装鱼雷,潜艇产生了纵倾,这时上浮到潜望深度是有危险的。重装鱼雷后我们上浮到潜望深度,升起了潜望镜,但已看不到敌舰了。我们驶向它可能沉没的地点,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敌舰中雷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我才确信它是沉没了。它受到这样严重的损伤,是无法以高速逃跑的;即使逃跑,也一定还在我们的视界内。尽管如此,我总想找到一些能证明它沉没的东西。可是在黑夜里,很难发现什么漂浮的碎片。我们带着遗憾的心情,向东北方向驶去,以免遭到与该舰一道航行的其它舰艇或掩护它的飞机追击。在水面航行一小时后,我们潜入水下,准备下一次行动。后来查明,被我们击沉的是美国重巡洋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  
  艇员们的情绪都很好,但是我们却无法使鱼雷操纵手们高兴起来。其中一名好象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含着眼泪固执地问我,为什么不派他们去攻击象战列舰这样好的目标。我安慰他说,我们很快又会碰上敌人的舰艇的。7月30日,我们庆祝了前一天的胜利。午餐时,有我们喜爱的蚕豆大米饭,有红烧鳗鱼和五香牛肉(都是罐头的)。  
   8月1日晚我们接到向北航行的命令,改变了自己的航向。为了搜索敌人,我决定先在冲绳岛和乌利西群岛之间的交通线上活动,然后再到冲绳岛和礼智岛之间的交通线上活动。中午,我们潜入水下等待敌人,但敌人没有出现,因此我们在15时浮出水面,继续向北航行。在浮起前,我们用噪声测向仪仔细地搜索了水面,并用潜望镜进行了观察,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形迹。当我们在水面以十二节航速向北行驶时,在水天线上发现商船的桅杆。根据船体、舰桥和烟囱来判断,该船的排水量在一万吨左右。商船是向西航行的,并没有警戒兵力护航,距离在十海里左右。虽然我们将航速增大到十五节,但是距离不仅没有缩小,反而逐渐增大了;甚至我们用全速,也追不上这艘快速航行船只,因此无法在它前面占领阵位并实施攻击。月亮就要落下去了,即使我们能够接近敌人,也不能进行成功的夜间攻击。“伊-58号”上装有两冲程的小型柴油机。在其它同式潜艇上也曾使用过同样的柴油机。由于机器重量不够,艇上装载了压载物。日本技术上的落后状况,真使人悲痛万分,我不由地想起“伊-24号”在夏威夷群岛附近曾以二十三节航速航行的情景。  
   8月2日,我们接到八幡通信枢纽部发来的下列侦察通报:“敌无线电通信频繁,这表明有大量兵力在寻找一艘失踪的军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三天前就被击沉了,我们竟没有想到这一情报会与它有关。战后才知道,该舰舰长和三百一十五名舰员都被救起。当时我就预料到该舰活着的人员已经得救,因为在该舰沉没以前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可以发出求救电报。  
   8月7日,我们从无线电里知道敌人投下一枚炸弹,使广岛遭到巨大破坏。经常收听美国电台广播的西村中尉说,这不是一枚普通炸弹。我自己没有,也不想收听美国的广播,以免情绪更加低落。我们在艇上是不可能判断当前形势的。我们的职责要求我们按照命令继续作战到底。我们应该尽一切努力,使敌人遭到最大的损失。当时我如果收听外国电台广播,我就会知道投在广岛的是一枚原子弹。  
  大约在1944年3月8日田中博士在议院就曾提到过原子弹。从那时起,我们就希望能获得这种武器,以便用它来扭转战局。如果我们知道敌人已经制成了原子弹,那么我们的士气将会大大低落。从这一角度来看,我们的耳目闭塞,反而有好处。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作战时不晓得敌人的新武器及其效力,是很危险的。换句话说,高级军官必须收听敌人的广播,但要有坚强的神经,听到任何消息都不会惊慌。不幸,我的神经就做不到这一点。携带原子弹去轰炸广岛的那架“B-29”式轰炸机,从提尼安机场(马绍尔群岛)起飞的时候,机上乘员已经知道了曾把原子弹部分零件从美国运到提尼安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被击沉的消息,他们在原子弹壳上写了一句话:“为了给牺牲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号’舰员报仇而赠送日本的礼品。”这件事,我是在1949年3月读了一本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之后才知道的。这篇文章的标题是《原子轰炸机的广岛之行》。文章谈到原子弹是由几部分装配成的,大部分配件由飞机输送,但最大和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由“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运送的。  
  我们离开吴港已经二十天了,我们很久没有洗澡了,内衣也没有换,昼夜老是穿着一套衣服。衣服没有水洗,即使洗了也无法晾干。艇内电气设备很多,穿着既脏又湿的衣服工作是很危险的。

日本潜水舰队覆没记 [日本] 桥本以行(第十九章 搜索敌人)

  携带人操鱼雷在硫黄岛海海域实施攻击的五艘潜艇,有两艘没有回来。参加冲绳岛战役的四艘潜艇,也有两艘遭到相同的命运。至于那些安全回来的潜艇,则连一条人操鱼雷也没有射出。实际上,用这种方法去攻击敌人的防御严密的锚地也是无效的。因此,有必要攻击敌人运动舰艇,即攻击航行的敌舰。为此,携带人操鱼雷的潜艇进行了改装,使潜艇上的人操鱼雷的数量也增加了。  
  编入“神武”队的“伊-47号”和“伊-36号”,分别于4月12日和20日离开基地,首次实施对运动目标的攻击。两艇共携带了十二条人操鱼雷,发射八条,每条鱼雷攻了一艘运输船或驱逐舰。为了操练对运动舰艇的攻击,射击两三次是不够的。要掌握这种攻击方法,至少要进行六次练习性的射击。  
   5月5日,“伊-367号”带着五条人操鱼雷离开了基地,该艇在冲绳岛以东海面,用两条人操鱼雷击沉了两艘敌舰,敌舰的舰种没有查明。  
   “伊-361号”于5月23日-6月15日期间,在冲绳岛海域巡逻,不知所终。“伊-363号”奉命在冲绳岛与乌利西岛之间的交通线上攻击敌人的舰船,但没有找到目标;它连一条人操鱼雷也没有发射,就返回基地了。“伊-165号”驶往马里亚纳群岛海域,不知所终。  
   “伊-36号”在巡逻时遭到敌人的猛烈攻击,但仍侥幸地回来。该艇于6月6日离开基地,驶往马里亚纳群岛海域。航渡中,发现艇上的六条人操鱼雷都有故障。经艇员努力,修好了其中的三条。在塞班岛海域,该艇发现了一艘商船,即对它发射了一条人操鱼雷;但商船很警觉,规避了鱼雷的攻击。“伊-36号”追击了一个半小时,但突然在九百米不到的距离上方发现了一艘驱逐舰。艇长急忙降下了潜望镜,这时在艇上方已经有两颗深水炸弹爆炸,潜艇的舵机受损。半小时后,驱逐舰又返回潜艇所在点,继续攻击,并有四次从潜艇上面经过。鱼雷操纵手请求把他们发射出去。艇长随即下达了发射的命令,但这时鱼雷舵机的电力传动装置发生故障,而且操纵手与艇内通信也中断了,于是艇长取消了发射的命令。这时又驶来了一艘驱逐舰,加入了对潜艇的攻击。这一情况可能使鱼雷安全失去作用,因此艇长把两条鱼雷射出艇外。20分钟后,传来一声巨响,又一串深水炸弹爆炸了。为了规避攻击,潜艇下潜到更深的地方。在水下逗留了两天之后,潜艇终于浮出水面。电池的电能已经用完,高压气只够一次浮起之用。尽管如此,潜艇仍在6月30日回到了吴港。  
  早在1942年就决定建造十八艘大型潜艇,每艘携带三架鱼雷轰炸机。据说,装备这些潜艇的鱼雷轰炸机的试验,已经接近完成。但是,当这些潜艇还在建造时,战争形势却继续恶化。1944年12月,这一型的第一艘潜艇——“伊-400号”建成了。到1945年1月,“伊-401号”也快要建成。此外,“伊-13号”和“伊-14号”进行了改装,每艇能携带两架飞机,改装工作分别在1945年1月、2月结束。  
  以上四艇编成一支潜艇部队,由海军中佐有住指挥,并在日本内海进行了一些局部性的试验。这些潜艇的使命是轰炸巴拿马运河。由于装备潜艇的飞机尚未制成,因此还不可能操练飞机从艇上起飞的科目。一直到1945年4月底,操练才开始。操练过程中,发生了不少事故。例如:“伊-401号”触雷爆炸,使得该队出航延期。但作战计划已经拟成。  
   “伊-400”式潜艇的作战半径是四万海里。艇上的燃油储备,足够往返巴拿马之用,并有一些剩余。改装的“伊-13”式潜艇的作战半径较小,因此它必须在中途从“伊-400”式潜艇上补充燃油。两式潜艇都应携带四个月的口粮。四艘潜艇总共能运载十架飞机,其中六架携带鱼雷,四架携带炸弹。作战计划规定对运河某一处闸门实施两次突击,以达到将其安全摧毁的目的。为了操演这一科目,制成了运河闸门的模型,多次进行了投弹训练。6月底,飞机逐架进行了单机练习,有两架飞机在练习时坠毁。  
  这时,形势继续恶化。日本本土经常遭到猛烈的轰炸,这是敌人准备登陆的预兆。美国潜艇在日本海攻击了我们的“伊-322号”潜艇。过了不久,我们连一个安全的训练区也找不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顾不上袭击遥远的巴拿运河了。由于迫切需要派遣潜艇去攻击乌利西群岛和托管群岛附近锚地上的敌航空母舰,决定派“伊-14号”和“伊-13号”前往特鲁克,用艇上的飞机对乌利西群岛海域进行空中侦察。两艇各带两架最新式的“绫云”式侦察飞机。  
   6月15日,两艇从大凑出航,第二早上,“伊-13号”被一架美国航空母舰航空兵飞机击沉。“伊-14号”安全到达特鲁克。随后“伊-400号”和“伊-401号”也派往该地。袭击巴拿马运河的计划作了修改。“伊-400号”和“伊-401号”首先袭击乌利西群岛,然后收回飞机驶往巴拿马运河地区。  
  对乌利西的袭击,计划在8月25日实施。“伊-400号”和“伊-401号”在8月初从特鲁克出航执行这一任务,但是8月16日战争就结束了。这两艘排水量为三千五百吨的潜艇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它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潜艇。三年的计划和设计都白费了!这支潜艇部队的指挥官有住海军中佐,也于1945年8月底,在到达横须贺之前自杀身死了。  
   1946年,“伊-400号”和“伊-401号”被美国人送到美国。这一式的第三艘——“伊-402号”,在战争即将结束时建成。在建造过程中,它已改装为燃油运输潜艇。

日本潜水舰队覆没记 [日本] 桥本以行(第十八章 冲绳岛之战)

   1944年3月24日,美国特混舰队开始轰击冲绳南岸,因此我方潜艇奉命以全速驶向冲绳海域。在那里搜索敌人的“伊-8号”、“吕-41号”和“吕-46号”被敌人击沉。敌人建立了极为严密的对潜防御,因为他们掌握了这一地区的制海权和制空权。尽管如此,我们还成立了一支命名为“多多良”的人操鱼雷队,参加该队的潜艇有“伊-47号”、“伊-56号”、“伊-58号”和“伊-44号”。每艘潜艇携带六枚重新设计的人操鱼雷。  
   “伊-47号”于3月29日驶往冲绳海域。该艇顺利地通过了丰后水道,但在宫崎附近突然遭到了被它误认为我方飞机的五十多架敌机的攻击。该艇立即潜入水下避开敌人。敌机投下三十多枚炸弹,但没有使潜艇受到损伤。半小时后,潜艇又浮出水面,继续向前航行。次日凌晨2时30分,发现两艘军舰,距离约五千四百米。了望人员报告,这是两艘巡洋舰,潜艇立即潜入水下准备攻击。但在潜望镜中进一步观察后,发现对方是两艘驱逐舰,这时潜艇已经来不及规避,遭到了深水炸弹的攻击,直到种于岛附近才摆脱了敌人。日落后,潜艇浮出水面,检查燃油柜漏油的原因。但它又突然遭到敌机的攻击。速潜之后,有一枚炸弹在附近爆炸。漏油更为严重,因此只好返回吴港。  
  另两艘潜艇——“伊-56号”和“伊-44号”,在4月3日从基地出航后,不知所终。战后,听说它们在冲绳岛附近被美国驱逐舰击沉了。  
  我指挥的“伊-58号”在4月2日从基地出航。艇上的鱼雷操纵手,就是上次同我们一起袭击硫黄岛的那些人。这次行动计划比较灵活,计划的完成主要取决于敌人舰艇的配置情况,我请求司令部给我提供详细情报,让我知道冲绳岛附近敌舰艇的配置以及该岛北部敌驱逐舰搜索群的行动特点。与往常一样,我们在夜间通过丰后水道,十分谨慎地采取了各种安全措施。4月2日白天,我们潜入水下,继续往南航行。夜间云量增多,能见度很不好。4月2日和3日,我们采取各种方法,避开敌机的攻击,安全到达了屋久岛。原先我们决定从西面接近目的地,但由于中城湾(冲绳岛)已落入敌手,从东面接近可能比较安全些。  
  最后,我们仍决定从西面接近,因为从西面接近,我们就能遇到锚泊的敌舰,它们将是人操鱼雷攻击的好目标。4月3日深夜,我们开始与敌接近。在海峡中部,我们突然发现一个目标,很象一艘处于水面状态的潜艇。我们立即潜入水下。约一小时后,由于与目标失去接触,我们又浮出水面,以曲折运动继续航行。次日白天,雷达发现附近有飞机,我们被迫再次潜入水下。  
   4月5日-6日,我们曾七次被迫下潜。我们没有识别敌我飞机的器材。频繁的下潜耽误了许多时间;4月6日,我们才到达了奄美群岛以西的海域。大约在13时,水天线上发现了一根桅杆。下潜后,我们判断出这是一艘小型防潜舰,但无法肯定它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由于战斗行动海域接近日本,很容易把敌人的舰艇或飞机错认为自己的。  
  天气开始变坏了,天空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海面的波浪也增大了。我们开始为能否发射人操鱼雷面发愁。现在只希望冲绳岛附近锚地内的天气能好一些。我们驶向冲绳岛的航向离岸相当远,因此在恶劣的气象条件下,很难测出准确的艇位。即使雷达,也发现不了附近岛屿。因为雷达的作用距离不够。由于白天和夜间敌机经常骚扰,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充电。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出现一艘驱逐舰,我们即将遭到致命的危险。  
   4月7日,情况并没有好转,我们在水面逗留的时间很短。潜艇的位置仍然只能根据推算来估计。速度达两节的海流,增大了舰位误差,使我们的处境更为困难。4月7日,我们获悉“大和号”战列舰将参加冲绳岛附近进行的战役。我们都希望能同它一起参加战斗而感高兴。但事实上“大和号”那时已被击沉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4月8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发来电报,命令我们进行殊死战斗。我们浮出水面,决定直接向目的地突破。过了不久,我们在白天遇到一架大型巡逻机。这种飞机,是敌人用来对付潜艇的。我们几乎失去了逃生的希望,只好紧急下潜。奇怪的是飞机并没有攻击我们。但是我们只好在水下度过了一整个白天。  
  由于夜间也有敌机巡逻,我们无法浮起充电。如果长此下去,蓄电池的电用完了,连一次攻击也进行不了。我们决定短时间浮起充电,等天气好转后,再作接近目的地的第二次尝试。于是我们返回九州岛附近。我们测定了艇位,发现推算艇位的误差达四十五海里。潜艇再次驶向冲绳岛。天气比以前更坏了。此外,不论白天或黑夜都受到敌机的骚扰,我们没有任何充电的机会。我们面临着与前次相同的困难。  
   4月14日,我们突然接到命令,要我们前往太平洋。航渡中,我们首先必须通过自己的水雷区而到达中国海区,然后沿台湾海岸进入太平洋。在这以前,我们整整用了七天多的时间试图攻击在冲绳岛海域的敌舰。但由于天气不好,这些尝试都失败了。我们遭到五十多次的空袭。浮在水面的最长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在我们接近冲绳的那两天,我们在水面逗留的时间最长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十分钟。当时,潜艇的雷达是不可靠的,我们浮出水面两三分钟后,就遭到敌航空兵的袭击。蓄电池充电一般需要四五小时,充足则需六小时。高压瓶充气一次,可供潜艇三四次浮起之用;而要使高压气瓶充足气,则需要三十分钟。根据我们的亲自体会,在困难情况下,可能发生这样的事:虽然蓄电池有电,但潜艇由于高压气用完而不能浮起。一艘驱逐舰追击潜艇一天,就能使充了一半的蓄电池的电能耗完,从而使潜艇无法运动。  
  应该看到,携带人操鱼雷的潜艇没有火炮,只有两挺机枪,不可能浮到水面和追击者决斗。人操鱼雷在风暴天气是无法使用的。  
  我们从台湾东部海岸进入太平洋,向北航行。距离冲绳岛三四百海里。途中除意外遇到过一架飞机外,没有同敌人遭遇。4月25日1时左右,我们正在水面航行,对海雷达发现了目标。当时海面平静,风力微弱。我们立即下潜,等待敌人。不久,在潜望镜里发现了一艘开灯航行的船只,这是一艘医院船,我们让它通过了。  
   3时左右,我们听到了连续九响爆炸声。在潜望中看到水天线上有一两根桅杆。不久,我们就看到了三艘舰艇。起初,我们以为是巡洋舰。但是后来看出它们是不大的驱逐舰。正当我们研究情况的时候,敌舰转向我们驶来。难道敌人发现了我们?发射人操鱼雷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基地出航一个多月以来,还没有进行检查。除了规避,没有别的方法。我们下潜到八十二米深度,各舱室寂静无声。半小时后,我们听到了三艘舰艇螺旋桨的噪音。毫无疑问,我们被发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安静。艇员们按损管部署各就各位。螺旋桨的声音愈来愈响。一艘敌舰由潜艇艇尾从艇上通过,第二艘敌舰从右舷通过,第三艘从左舷通过。我们等待攻击。艇内死一般的寂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可是敌人从我们上方通过后就离开了,我们既觉得奇怪,又感到轻松。以后,响起了一枚深水炸弹的爆炸声,但这时驱逐舰离我们已经很远了。敌人原来并不象我们想象那样可怕。我们转入与爆炸方向相反的航向,远远地避开敌人,但我们估计潜艇仍然处在敌人的交通线上。遗憾的是我们接到了返航的命令,4月29日回到基地。驶往基地途中,有一枚敌人布设的水雷在潜艇附近爆炸。水面上浮起大群被炸昏的鱼,这使我们能够象样地庆祝天皇的生日。  
  到达吴港后,我们才知道派往冲绳去的其它潜艇一艘也没回来。“吕-109号”曾报告它遭到敌舰的攻击,敌人一共投下三百多枚深水炸弹。虽然已向它下达了返航的命令,但它没有回来。因此,“伊-58号”是这次行动中唯一返回基地的潜艇。为了研究“伊-56号”和“伊-109号”的行动,曾召开过一次会议。经过研究认为,在敌人上陆之后,企图突入敌登陆的防御严密的基地是徒劳无益的;在当前情况下,我们想要取得胜利,只有袭击敌人交通线。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在冲绳战役中才第一次提出。现在我们只剩下四艘大型潜艇,决定将“伊-300号”运输潜艇改装,用以携带人操鱼雷。  
  战后我们才知道,参加冲绳岛作战的其它潜艇是在该岛的东部和南部被美国驱逐舰击沉的。“伊-8号”上的一名还生者,追述了事情的经过:  
  “3月30日23点30分左右,了望人员发现一艘敌驱逐舰向我们驶来,“伊-8号”立即速潜。在二十八米的深度上,遭到了第一批深水炸弹的攻击。在以后四小时内,敌人进行了连续不断的攻击,终于将艇击沉。敌人投放深水炸弹非常准确,因为他们根据潜艇螺旋桨的噪音很容易判定潜艇的位置。敌人的攻击愈来愈猛烈,艇尾士兵住舱被炸开了一个洞,海水从洞内涌入。我们尽一切力量堵漏,没有成功。潜艇开始下沉,艇尾纵倾达25°,艇内积水开始流向艇尾。这时潜艇的下潜深度是一百三十七米。已经到了必须采取紧急措施的时候,于是艇长命令艇尾水柜排水。排水时,气泡升到水面,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们都在战位上等待死神降临。艇上的鱼雷发射完了,艇长决定浮出水面投入战斗,命令主水柜排水。潜艇蓄电池的电能已经用完。3月31日2时左右,潜艇带着20°的纵倾开始上浮。我是一名炮手,在指挥室待命。升降口打开后,我们立即纵身跳到甲板上。右舷有一艘敌人的驱逐舰,我们立即用25毫米机关炮对它开火,当我和另一名炮手正在140毫米火炮上装填炮弹时,我的腿部被弹片击伤。我想到舰桥去,但这时舰桥被一发炮弹击中,炸了一个大洞。我又想到机枪部位去,但发现又有一艘敌人的巡洋舰向我们驶来。两艘敌舰从二千七百五十米左右距离上炮击我艇,我们很少有活命的希望。潜艇很快就翻转沉没了。这时我仍然在水面挣扎着,不让自己下沉。在我旁边还浮着一个人,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海面上是一片苍白色的月光,刮着寒风,浪也很大。我在水里泡了两个小时,昏迷过去。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美国驱逐舰的医务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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