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谦　著　　周文丰　整理录入
　　导言
　　
　　长城，是我国历史上一项极其伟大的军事防御建筑工程。它犹如一条巨龙，以其宏大的规模，雄伟的气势，迂回曲折，绵延于崇山峻岭之巅，起伏于高峡深谷之中，延袤万里，是世界奇迹之一，为世人所瞩目。
　　长城，古代军事家常称之为障塞。它是用来防御的一种军事设施。根据已有材料，长城始建于战国。当时，由于诸侯国之间长期的兼并战争，为了防御，各国竞先修筑了长城。据《史记·楚世家·正义》引《齐记》记载，“齐宣王乘山岭之上筑长城，东至海，西至济州，千余里，以备楚。”《竹书纪年》记载，周威烈三十八年，“王命韩景子赵烈子及我师伐齐，入长垣”，《史记·魏世家》记载，惠王“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又据《通典》记载：“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却千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今辽宁省辽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以拒胡。”上述记载，说明长城是诸侯国的军事防御建筑设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大规模地修筑长城。据《史记·蒙恬列传》记载：“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史称秦长城。到汉代，又一次大规模修复和增筑长城。据《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其明年（元朔二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洋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牛羊百余万。于十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又据《史记·大宛列传》记载：“王恢数使，为楼兰所苦，言天子，天子发兵令恢佐破奴击破之，封恢为浩侯。于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门矣。”又据《史记·朝鲜列传》及《资治通鉴》卷二十一《汉纪十三》记载：“汉兴，为其难守，复修辽东故塞，以浿水为界。”史称汉万里长城。以后，北魏、北齐、北周、隋、金、明等朝都对长城进行复筑，特别是明代，为了防御北方少数民族以及北元的侵袭，大规模地修筑长城，其用工、用料之多，质量之高，都是空前的。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长城，即是明代修筑的。据《明史·兵三》记载：“元人北归，屡谋兴复，永乐迁都北平，三面近塞。正统以后，敌患日多。故终明之世，边防甚重。东起鸭绿，西抵嘉峪，绵亘万里，分地守御。”史称明万里长城。以上所述是中国历史上三次较大规模修筑万里长城的史实。秦、汉、明三朝修筑的长城的起迄点，都是西起今甘肃省嘉峪关或以西，东迄今辽宁省辽东以至鸭绿江。明代长城是以镇分段修筑的。《明史·兵三》记载：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而太原总兵治偏头，三边制府驻固原，亦称二镇，是为九边。”
　　明代辽东镇，是明代北边九镇之一。明代辽东镇长城，即指明代辽东镇所属之长城。一般来说，辽东镇长城，西端在今山海关西北，东端在今鸭绿江西岸。
　　（一）辽东镇防御体系的建立
　　
　　元至元八年至正二十八年（1271——1368），由于元朝政府和地主阶级的残酷剥削与压迫，“抑逼追征，十室九空”；“卖子鬻妻，抛家失所”。人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奋起反抗。在元朝统治的一个世纪左右时间之内，武装斗争连绵不断，此伏彼起，最后爆发了全国规模的各族人民的联合起义。元朝末年，大规模的农民战争，从至正十一年（1351年）红巾军起义开始。朱元璋于1352年投奔郭子兴参加了红巾军，在1354年攻古滁州，自成一军。至正十五年（1355年）正月，攻下和阳，命朱元璋总领诸军。三月，郭子兴病死，朱元璋分任左副元帅。1356年，攻占集庆，改集庆为应天府，自称吴国公，置官属，独立成军。
　　1368年朱元璋在应天府奉天殿即皇帝位，建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接着北伐元大都（今北京），元顺帝及其皇室北逃上都（即开平府，今多论县）。是年八月攻入大都，宣告元朝统治的灭亡。改大都为北平，改应天为南京。
　　
　　1.辽东都指挥使司的建立
　　
　　被推翻的元朝统治集团，其残余势力仍在西北、东北进行顽强反抗。明王朝为了统一全国，巩固其统治地位，于洪武二年六月命“常遇春克开平（今多伦县），元帝北走”。洪武三年（1370年）夏四月，“命徐达破扩廓帖木儿于沈儿峪，尽降其众。扩廓走和林，元帝崩于应昌。”是时，元皇子再逃漠北。当时元后裔仍然有相当的实力，与明朝敌对，乘机复归。朱元璋为了彻底消灭元朝的残余势力，又于洪武四年（1371年）派都指挥使叶旺、龙虎将军马云，由青州登莱跨海至金州屯兵，元朝辽阳行省平章刘益派人带着辽东州郡地图和兵马粮簿册向明朝投降。并招降元参政叶挺秀，赶走高家奴，设卫于得利瀛城1。洪武四年抵辽阳，设定辽指挥都卫使司，继而分设辽左等五卫及东宁卫和金州、复州、海州、盖州等四卫于沿边。洪武八年（1375年），明朝改定辽都卫为辽东都指挥使司（也称辽东镇）。《明史·地理二》也记载：“辽东都指挥使司（元置辽阳等处行中书省，治辽阳路），洪武四年七月置定辽都卫。六年六月置辽阳府、县。八年十月改都卫为辽东都指挥使司。设定辽中卫，领卫二十五，州二。”复于辽北分设沈阳、铁岭、三万、辽海卫于开原，西抵山海关，分设广宁左卫、右卫、中卫，还设义州、宁远及广宁左、右、中、前、后卫等二十五卫2。
　　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明朝在兀良哈之地，设福余卫于齐齐哈尔，设泰宁卫于洮南，设朵颜卫于朵颜山（今索伦县西南）。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明朝派北平都指挥使周兴率师出居庸关，进军斡难河流域，击溃元朝残余势力，建立了明朝对斡难河流域的管辖机构。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周兴率师出开元，追击女真酋长西阳哈，进至哈尔滨、呼兰、海伦、宾县等地3，至北，鸭绿江以西，辽河南北和海西之地，直到松花江与黑龙江交汇之处，都属明朝管辖之地。之后，到正统七年（1442年）及成化五年（1469年），先后建立了边堡，修筑了长城，建立了由山海关至辽东都指挥使司的驿站。继而建立了屯田、冶铁及煮盐等制度，以供军需；并委派总兵守辽东镇，使广大辽东地区形成一个完整的陆海防御体系。
　　
　　2.奴尔干都指挥使司的建立
　　
　　洪武八年（1375年），元奴主高家奴杀刘益及归服人员，奔向元太尉纳哈出老巢开元的金山，并串通纳哈出攻击明金州卫等地，抗击明军北进。
　　明朱元璋为消灭松花江至黑龙江流域元奴主的残余势力，组成二路大军进行围剿；一路以辽东镇徐玉和和女真人裴牙失帖木儿二将军为首，组成东路大军，于洪武十四年（1381年）出发，一举攻克纳哈出驻防地金山（开原西北约三百里）。另一路，以冯胜将军为首的西路大军，出松亭关（今喜峰口），至大宁城（今赤峰大宁城），并筑了大宁、宽河、会州、富峪等四城，作为根据地。二月进兵金山（这时金山已被辽东镇派去的徐玉与裴牙失帖木儿所占领），遂转师攻克了苦屯（今夫余地方），纳哈出投降，其残余窜至黑龙江流域。
　　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三月，“（蓝）玉帅师十五万征之，出大宁（今赤峰大宁城），至庆州（内蒙古巴林右旗西北）4……杀太尉蛮子等，降其众。元主与太子天保奴数十骑遁去。玉以精骑追之，不及。又追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及平章以下官属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余……”5。致使北元势力受到很大打击。北元“五传至坤帖木儿，咸被弑，不复知帝号。有鬼力赤者篡立，名可汗，去国号，遂称鞑靼。”6
　　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朱元璋为扫除黑龙江流域的元奴主设立的东征元帅府残余势力，派燕王朱棣组成的由辽东镇总兵官周兴率领的大军，由辽东出发北征；并派辽东部指挥使刘清在吉林造船厂运粮，大军乘战舰从松花江流域进入黑龙江，攻克了元奴主的东征元帅府。永乐七年二月（1409年）派兵进驻亨滚河口特林地方，建立了奴尔干都司（图一）。以后，又沿水、陆两路建立了五十五处交通驿站，委派辽东镇东宁卫将军康旺、王肇舟为都指挥使及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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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据《明太祖实录》卷六十六：《辽东志》卷一定辽后卫条：“初名辽东卫，治得利瀛城。”又《盛京通志》卷二十八《古迹》条：“得利瀛城……在城东南六十里，得利山之上。”
　　2.毕恭《辽东志·序》，见《辽海丛书》本《辽东志》（以下凡引此书均为此本）。经实地勘察，因为有几个卫城同驻在一个镇城中，所以单独建立卫城的只有十三座。详见明刊《全辽志》。
　　3.《明太祖实录》卷二三九，洪武二十八年辛巳。
　　4.庆州，辽圣宗置。治所在今内蒙古巴林右旗索布力嘎地方，俗称白塔子。城周五里。《辽史·地理志》庆州玄宁军有赤山黑水，即此。明将李文忠穷追元主爰猷识达理船至腊而还。
　　5.《明史》卷一百三十二《蓝玉传》。（以下凡引《明史》均为中华书局标点本）。
　　6.《明史》卷三百二十七《鞑靼传》。
　　（二）辽东镇防御体系的组织
　　
　　辽东镇的防御目的，主要是“拒胡”，防止已经被推翻的元王朝的复辟，巩固明朝统治政权。“元人北归，屡谋兴复”，特别是永乐朱棣“迁都北平，三面近塞”，屡有侵扰。所谓三面近塞，指的是西北的“鞑靼”，北方的“朵颜三卫”，以及东北的女真贵族的威胁。据《全辽志·序》记载：“今国家建都燕蓟，与‘胡’接壤，则辽（东）为京师左臂，所系尤重，迨夫大宁失险，山海以东横入虏地，且数百里一线之途，声援易阻。”为了“北拒诸胡”，“东控夫余”，南防海上寇盗，保证京师的安全，明王朝除重点在围绕“三塞”修筑长城以防外患外，还在沿海建立了严密的防御措施，并派总兵官分赴各地镇守，以保护京畿即北京的安全。为了达到长驻久安的目的，采取了汉代晁错、赵充国的屯军守塞的防御方法，“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蔺石可投入之石也，渠答铁蒺藜也）。复为一城共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外蕃也）。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睾人免徒及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蔌睾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1在洪武初年就建立辽东都指挥使司。
　　进行军事防御和军事屯田，并按防御和军屯需要，设立了军事组织系统。在都指挥使司中设都指挥三员，一员管全镇的军务，称都指挥使，一员管军事的称都指挥同知，一员管军屯的称都指挥佥事。辽东指挥使司下设卫。卫有卫指挥使、同知、佥事。卫下有千户所，所中有一名正千户，管全所军务；还有一名副千户，专管军事；还有一名副千户，专管屯田。千户所下设有堡，堡的官长称百户（也有用镇抚充任的），也有与千户所相应的组织，分别管军务和管屯田（见表一）。
　　都指挥使司，是由朝廷派的总兵镇守。当时辽东指挥使司也称作辽东镇。驻守的总兵称镇守。副总兵和总兵同守一城的称协守，如果副总兵独守一路的，称作参将。参将下有守备（指独守一卫的，或要塞，或边堡）。其下还设有备倭，是因某地临时发生了敌情，或因某地险要而增置的。另外朝廷还派巡抚、内官等在辽东监镇。镇也代管交通驿站。根据卫、千户所、堡（百户）的不同建制，屯兵数也不相同，卫五千六百人，千户所千二百人，百户百十一人，总旗五十人。
　　辽东镇按防御体系建立了各种屯兵城。辽阳为辽东都指挥使司，是副总兵和巡按等的驻地；广宁为都指挥使分司，是巡抚及总兵驻地；因而建立了两座防御性的镇城，都指挥使司下设东、西、南、北、中五路屯兵。而实际屯兵的路城，只有三座，即南路的前屯卫城，西路的义州卫城，北路的开原卫城等；其他路城则与镇城在一起。路下有二十五卫，分属于各路。另外，还单独建立了防御城，如广宁中左屯卫城，广宁右屯卫城，宁远卫城，铁岭卫城，沈阳卫城，海州卫城，盖州卫城，复州卫城，金州卫城等九座。卫下计有一百二十七所（见表二），所下设堡城一百零七座（包括新疆六座，还有一座堡城是计划建立而未建）。共同防御辽东长城防线约975公里、关城十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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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汉书》卷四十九《爰盎·晁错列传》。中华书局1962年版。
　　（三）辽东镇防御体系的设施
　　
　　辽东镇防御体系的设施，是根据明王朝整个防御战略和防御指导思想来建立的，就辽东镇的防御组织形式和防御建筑设施来看，是极其森严的，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处处设防”，凡是有人活动的地方，依其地理环境都建立了一定的与地形相适应的防御设施。不论是军事指挥机关，还是屯兵地点、交通驿站，甚至交易市场，都有一定的兵力布置和不同类型的防御设施。现从六个方面说明如下：
　　
　　1.陆路屯兵系统
　　
　　辽东镇的防御兵力，据文献记载统计，正统年间（1436——1449年）为九万三千四百二十四人，嘉靖年间（1522——1566年）为九万五千三百六十九人。其兵力驻扎及指挥机关情况，是根据防务及屯田的需要而建立和分派的。这些兵力分别派驻在镇城、路城、卫城、所城、堡城等地方。并按照镇首脑机关的组织形式，分别由路、卫、所、堡、台等防御指挥官员统领。
　　在长城沿线以内，距长城2——3公里，建立了守御长城的“营堡”，营堡屯驻着百十二名守军，叫百户所，其长官叫百户。堡与堡之间相距为8——15公里1。
　　管辖百户的是千户所，其长官叫千户。千户所城屯驻着一千一百二十人。管辖千户的是卫指挥使，卫城屯驻五千六百人。卫下辖五个千户所。管辖卫的叫辽东都指挥使，其城叫都司城，又因为它是总兵官驻地，也叫镇城。
　　
　　2.长城防御系统
　　
　　长城是保证内地安全的第一道防线，是防守的“天堑”。辽东长城总长度有一千九百五十明里，跨越今辽宁省二十三个县。分设十一座关城。明代辽东长城始建于正统二年（1437年），至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竣工，前后修建六十余年之久。其工程之巨大，建筑之雄伟，技术之精湛，新材料之科学运用等都达到了历史的新水平。“沿山海抵开原，高墙垣，深沟堑，……置烽燧（台），建屯堡，珠联壁贯，千里相望……。”这就是当时建筑防御军事家王翱守辽东时对长城的描述。虽然经明清战争的严重破坏和清王朝的人为拆除；但就现存部分来看，其完好程度，与蓟镇长城的山海关段大致相当。
　　辽东长城，自成防御体系，由“垣”、“堑”、“台”、“空”四个方面组成，我们称之为“长城系统”。
　　“垣”是长城的主体，也叫塞垣，也叫“边墙”。根据建筑材料的不同，可分为砖墙、石墙、石垛墙、险山墙、夯土墙、木柞墙等。
　　“堑”是指墙外的“沟壕”，可以说是墙的辅助建筑。“台”因处在长城边线之上，也称边台。它的建筑都超过长城自身的高度，以便“瞭远”。台上设有铺房二间，驻着瞭守军。守卫长城的边军叫“障军”。另外，还有“哨探”、“走阵”、“焚荒”等兵，都是守卫长城的戍卒。皆在“小旗”及“总旗”的领导之下。
　　边台，因为它是通过“烽燧”而传达信息的，故亦称烽燧台。又因为它是观察“敌人”活动的地方，因而又有“敌台”之称。
　　“空”，是在交通要道及河流和长城交汇处，为防御关口，而特别建筑的防御设施。例如，万历元年建的石狭口，修建成一种开闭式的关门，可开，可闭。另一种形式则利用自然的河口，或深山立壁间的山口设“空”。皆设防御兵把守，附近还设有城堡，驻着“伏军”。
　　辽东长城的建筑年代，因时间和地段的不同而划分。西段工程，由锥子山至开原卫的镇北关一段长城，为正统七年所建。其实正统二年在辽河内线一段就开始建筑。这是经过实际考察得知的。辽东镇长城西段的修筑，主持者是辽东巡抚王翱。建筑“方略”的设计者是辽东都指挥佥事毕恭将军，《辽东志》称其功“不下于蒙（恬）”（此人史书无传，笔者根据考察所得的新资料及文献记载，写了专节《毕恭传新考》）。
　　辽东镇长城的东段，前后经过两次修筑，有二条走向。第一次修筑镇北关至鸭绿江一段，建于明成化五年2。其东端，在今鸭绿江西岸的虎山下（明代叫马耳山，也称险山，属长城一部）老边墙（明时称长城也叫边墙），其所属今丹东市宽甸县虎山乡老边墙村。第二次修筑东端点，即今宽甸县永甸乡长甸村东山，与鸭绿江支流拉古哨相连。这就是“新疆”一段长城。这段长城，由本溪县堿场堡公社东南张其哈喇佃起，经过宽甸县东至长佃河村而与鸭绿江连结。这段长城建于明万历四年，主持者为镇守辽东总兵李成梁及辽东巡抚张学颜。明万历三十七年在辽东巡抚熊廷弼的主持下，从山海关西锥子山起，东经开原东南至宽甸（新疆六堡之一）的鸭绿江上，重新整修了辽东长城1050余公里。
　　
　　3．海路屯兵系统
　　
　　海路屯兵系统，是指在沿海岸线附近建立的各种形式的海防城，驻扎官兵，以防敌人从海上入侵，保卫疆域的安全。
　　辽东镇的防御，除了陆路防御系统，其地域西、南、东南濒渤海、黄海和鸭绿江，西起山海关外芝蔴湾东至鸭绿江，共“千三百余里”。据《明史·兵三》边防条记载：“山海关外，则广宁中前等五所兵守各讯，以宁前参将为应援，而金、复、海、盖诸军皆任海防，三岔以东，九联城外创镇江城，设游击，统兵千七百，哨海上，北与宽佃（奠）参将陆营（长甸堡）相接，共计凡七镇”。由于“岛夷、倭夷，在在出没，故海防亦重”3。沿海的防御织织和陆路防御系统一样，设有卫、所、堡等屯兵城，称之为海防防御系统。它按军事地点的缓、冲，配备了防御军驻在其地，并建筑了堡，墩、架等设施。如宁远卫的海防五城，葫芦套城；另外还有堡城，如五十寨堡、羊官堡、望海堡、红嘴堡、归服堡、黄骨岛等。现在渤海之滨仍存在不少这时期的传烽台，如锦州南渤海边的四方台、白台子、杨台子、张台子等一系列墩台，就是在丹东地区鸭绿江边的古楼子（宽甸县古楼子公社）也还有传烽台及其遗址存在。这些都与明史记载相符。
　　
　　4.传烽系统
　　
　　传烽系统，是指古代边疆戍兵用以报警而建筑的烽火燧台。它是以燃烟火传递军事信息的系统。烽，即指烽火，亦称烽燧、狼烟。烽燧台，也称狼烟台。《后汉书·光武帝纪下》有“修烽燧”记载。李贤注：“前书音义曰：边方备警急，作高土台，台上作桔皋，桔皋头有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燃火，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燔之，望其烟，曰燧。昼则燔燧，夜乃举烽。”明代也采用这种方法，传递军事警报和信息。如边台发现敌情，首先燔燧举烽，传到腹里接火台，接连传送报警，直至军事指挥部，或者传至京师。
　　据考察，辽东及城沿线的边台有一千七百余座。另外还在长城以内（也称腹里）建筑有大量的腹里接火台。这种台子大都建在驿站的沿途和堡城、千户城、卫城、驿路城、镇城的附近制高点之上。高大的圆形墩台上面，还建筑有二间铺房，驻着专司传递烽燧信息的瞭守军。这些烽火台和墩台的设置，既保证了传递军事警报的顺利畅通，同时也保证了传递兵员的安全。
　　
　　5.驿传交通系统
　　
　　驿传交通系统，这里是指明代辽东镇防御范围内设置的驿站。每条驿路线上，都设有供递送公文的人员或往来官员暂住、换马以及保障军事物资运送安全等的驿路城、递运所和驿站（也称铺站）。这种驿传交通系统，或称之为军事交通系统。驿城主事者叫驿丞。其城、所、站等，均根据容纳兵员的多少修建有坚固的防御设施。在城防附近，还建立了路台，作为驿路间的联系。据考察，明代辽东镇曾建置有七条驿路。如东关所，杏山驿和高桥铺城、四塔铺城等，我们均进行过详细的勘测。另据考察，辽东镇有一条与京师直接联系的驿路即是当时的主要驿路干道，就是今天北京直通辽阳（辽东镇所在地）的交通干道（后已有部分改到沈阳）。辽东镇还设有与各路（军事单位）相联系的交通道路，如通向开原的辽北驿路等。另外，还有一条通向朝鲜的驿路，由今天的辽阳至丹东九联城（即镇江堡驿城的陆路驿路）。据《读史方舆纪要》卷三十七记载：“凤凰山前后，实为出没要途，距辽东三百余里，其间土地广漠，旧无烽堠，请自山之东北至叆阳间，筑墩台二十二座，距山之西北一十五里，旧有古城遗址，于此筑立一堡，名为凤凰城。……自辽阳直抵朝鲜，烽堠联络，既拒边外行旅被窃掠，亦便朝鲜使臣往来。”这条驿路上的驿站、墩台遗址尚有许多存在，例如丹东镇江堡（亦叫九联城），即是海防屯军城，也是朝鲜使者进入中国的第一座驿站城。其城址是九个相连在一起的“串城”。目前每座城里都有一个居民自然村落。
　　上述情况说明，驿传交通系统的设置，在明代辽东镇确实存在，它是整个辽东镇防御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6.军需屯田系统
　　
　　明辽东镇军需屯田系统，包括屯田、冶铁、制盐及贸易市场（这里主要指马市贸易）。屯田，有军屯、民屯和商屯之分。辽东镇的屯田方法和制度不同于中原，这是军事防御和内部安定的需要。辽东镇先后建立了屯卫、千户所和百户所城等屯田体制。屯卫、所都有城的建置；冶铁所、制盐所也都有城的设置；甚至贸易的地方，也有城的设置。这些城，有的与驻军堡城合在一起，也有单独建城的。城的建置，其作用一是防御，二是生产，三是贸易，要之，均是为了保障军事防御人员的衣食和兵器的来源及其安全，其中心思想是强化防御体系。
　　明王朝采取的“寓兵于农”的政策，是为确保守边将士的必需物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也采取了一系列的组织措施和建筑设施。在镇中设立主管屯田的都指作同知，在各卫、所、百户等也都有相应的官员主管屯田，在组织上，形成了一个军事屯田指挥系统。
　　据《明史·食货一》记载：“又更定屯守之数。临边险要，守多于屯。地僻还及输粮艰者，屯多于守。屯兵百名委百户，三百名委千户，五百名以上指挥提督之。”另外，在所置的屯卫、百户所和千户所，都有城的建筑设施。据《明史·食货二》记载：“军屯则领之卫所。边地，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二分守城，八分屯种。”又载：“永乐初，定屯田官军赏罚例，岁食米十二石外余六石为率，多者赏钞，缺者罚俸。”并在辽东规定了各卫屯军为三等和其他一些具体施行办法。《明史·熊廷弼传》记载：“廷弼言辽多旷土，岁于军额八万中以三分屯种，可得粟百三十万石。帝优诏褒美，命推行于诸边。”并载称：“遣军屯田，收粮易银，以补官马耗损，边人称便。”还称：“永乐时，屯田米常溢三之一，常操军十九万，以屯军四万供之，而受供者又得自耕。边外军无月粮，以是边饷恒足。”
　　至于冶铁、制盐及民族间的集市贸易等，也都有其组织和城的设施。辽东镇下设二十五卫城，皆设有冶铁所。冶铁所“大使”主事铁矿石的开采和冶炼。如今本溪钢铁厂，就是明代的威宁营铁场百户所所在地；威宁营铁场百户所，遗址尚存。如今的鞍山钢铁厂、弓长岭铁矿均是明代辽东镇开采和设置冶铁的北方。当时的冶铁，主要是供给军需和生产使用的，其中有些生产用的犁铧和生活用的铁锅，也拿到市场上交易。
　　制盐场、在辽东镇较多，因为它有较长的海岸线。如锦州的天桥盐场就是明代的天桥盐场。盐场也设有大使，主持制盐工作。《明史·食货四》：“有明盐法，莫善于开中。”‘洪武三年……其后各行省边境，多召商中盐以为军储。盐法边计，相辅而行。”
　　辽东镇为了加强民族间的贸易往来和补充军用马匹，建立了马市。“一在开原南关以待海西（女真人）；一在开原城东五里；一在广宁，皆以待朵颜三卫（蒙古族人）。”广宁马市城址，现在尚存。其城为方形，称马市堡。当时市场上的交易，据《全辽志》记载，有各种马、牛、骡、绵羊、山羊、木耳、貂皮、狐、貉皮、人参、松子、缎、绢、铁锅、铁铧等。这种交易既互通有无，也促进了民间贸易的发展。当时对于少数民族参加市场交易者，还给以生活上的安排和照顾。
　　以上种种设置和措施，有利于边防的守卫和开发，有利于军民的生活和安定，对辽东镇的防御和开发起了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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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明史·兵二》《卫所》条：“革诸将袭元旧制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诸官号，而核其所部兵五千人为指挥，千人为千户，百人为百户，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听，所设总旗二，小旗十。”
　　2.由于发现了建立辽东长城东段的成化五年韩斌题铭碑，纠正了日本学者的明成化四年说和中国学者明成化十五年说。这段长城的设计及组织建筑者为韩斌将军，明《全辽志》有传。
　　3.《明史·边防志》。
　　（四）明代的东北疆域
　　
　　明代东北疆域的范围是：西起鄂嫩河，东至库页岛，北达乌第河，南濒日本海的广大区域。
　　在辽代，黑龙江流域隶于东京道，下设五国部节度使，负责军政事务。金代，黑龙江属上京道，下设蒲与路、胡里改路和恤品路，管辖黑龙江流域和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到元代，据《元一统志》记载，奴尔干、哈州等城“皆辽金之旧”地，并在奴尔干设“东征元帅府”。《元史·地理二》还记载，奴尔干地区，属“合兰府水达达等路，土地旷阔，人民散居。元初设军民万户府五，抚镇北边。”“各有司存，分领混同江南北之地。”
　　明代继承辽金元在东北的统治权，于永乐元年（1403年），派官员邢枢招谕女真诸部酋长入朝。永乐二年（1404）年），“忽剌温等处女真野人头目把剌答哈等来朝”，于是设置奴尔干卫，任命把剌答哈等做了指挥同知、千户所、镇抚等官1。奴尔干卫的设立，说明黑龙江下游等地，正式归入了明朝政府的统治。明政府又于永乐七年（1409年），在黑龙江出海口附近的特林设立奴尔干都司，管辖黑龙江、精奇里江（今苏联境内的结雅河）、乌苏里江、松花江流域和库页岛（今苏联萨哈林岛）等地。奴尔干都司的都指挥使、同知、佥事等官，都是由明朝从内地派去担任的，当时称作“流官”；而都指挥司下属的卫指挥使、千户等官职则是由当地的部族酋长担任，代代承袭，当时称作“土官”。
　　明永乐元年至永乐七年（1403——1409年），明朝在斡难河、黑龙江、精奇里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格林河、亨滚河等流域，共设立了一百三十个卫所。据《明太宗实录》卷六二，永乐七年闰四月已酉记载：“初，头目忽剌冬奴来朝，已立卫，至是复奏其地冲要，宜立元帅府，故置都司。以东宁卫指挥康旺为都指挥同知，千户王肇舟为都指挥佥事，给属其众，岁贡海青等物，仍设狗站递送。”
　　永乐八年（1410年）到正统十二年（1447年），在这三十多年间，增设了五十二个卫，二十个所，五十八个地面、城、站。从景泰初年到嘉靖末年（1450——1566年）这一百多年间，明代政府又增加和改建了若干卫所。据《明实录》成化十四年记载，仅海西部分的卫所，就有二百多个。到万历时，奴尔干都司所属卫、所，共有三百八十四个卫，二十四个所，七个地面，七个站，一个寨2。
　　奴尔干都指挥使司设立之后，明王朝经常派军队到奴尔干都司所属的卫、所驻防，内地经常运送大批给养和军需。因而，东北地区的水陆交通也发达起来。明朝政府在元朝政府所设驿站的基础上，大力扩建或新建驿站，延长或新辟交通线路。当时，从辽东通往东北各地区有六条主要交通干线，开原是六条干线的起点。这些干线，东至朝鲜，西达今内蒙，东北抵达奴尔干都指挥使司治所附近的满泾站，西北通向今满洲里以北，组成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当时松花江流域和黑龙江下游的交通尤为发达。明朝政府为了保证辽东都司和奴尔干都司的联系和交通运输，在松花江、黑龙江下游沿线建立了满泾、别儿真、弗多河等四十五个驿站，在永乐十八年（1420年）于松花江畔的吉林建造船厂，担负造船运粮任务。
　　以上史实说明明代的东北疆域并非止于辽东镇，已达到黑龙江下游的广大地区。然而在清王朝的官书《满洲源流考》卷十二中却把明代的东北疆域说成是：“明初疆域，东尽于开原、铁岭、辽、沈、海、盖。其东北境全属我朝及国初乌拉哈达、叶赫、辉发诸国，并长白之纳殷、东海之窝集等部，明人曾未涉其境。永乐：年仿唐羁縻州之制，设尼噜罕卫（即奴儿干卫），七年改为尼噜罕都司后，又续设卫所之空名，其疆域远近，原弗及知，山川城站亦多在传闻疑似之间。”其实，明代的疆域已达黑龙江流域，远远超出于辽东镇。我们还可以从以下事实加以补充说明。
　　（1）清光绪十一年曹廷杰曾至黑龙江口特林调查，他在《西伯利东偏纪要》3中记载：“查庙尔上二百五十余里，混同江（今黑龙江）东岸特林地方，有石砫壁立江边，形若城阙，高十余丈，上有明碑，一刻勅建永宁寺记，一刻宣德六（八）年重建永宁寺记，皆述太监亦失哈征服奴尔干海及中苦夷事。论者咸谓明之东北边塞尽于铁岭、开原，今以二碑证之，其说殊不足据。”当时他还将碑文拓本带回来了。
　　关于《永宁寺记》和《重修永宁寺记》，简要介绍如下：
　　《永宁寺记》碑，刻于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碑高179厘米，宽83厘米，碑侧广42厘米。其碑正面额题“永宁寺记”横写大字正书。以汉、蒙、女真、藏四体文字注音。碑文略谓：“惟东北奴尔干国，道在三译之表，其民曰吉列迷及诸种野人杂居焉。”“永乐九年春，特遣内官亦失哈等率官军一千余人，巨船二十一五艘，复至其国，开设奴尔干都司。”“上授以官爵印信，赐以衣服，赏以布钞，大赍而还。依上兴立卫所，收集旧部人民，使之自相统属。”“十年冬，天子复命内官亦失哈等载至其国。……十一年秋，奴尔干西，有站满泾，站之左，山高而秀丽。先是已建观音堂于其上，今造寺塑佛，形势优雅，粲然可观。”
　　《重修永宁寺记》碑，刻于明宣德八年（1433年），碑高207厘米，宽122厘米，正面额题汉文“重修永宁寺记”。碑文记载与《永宁寺记》内容基本一致，但有详略。此碑增刻了永乐十一年以后的情况。“（宣德）七年，上命太监亦失哈同都指挥康政，率官军二千，巨船五十再至。民皆如故，独永宁寺破毁，其址存焉。……遂委官重造，命工塑佛，不劳而毕。华丽典雅，优胜于先。国人无远近，皆来顿首，谢曰：我等巨服，永无疑矣。”4
　　（2）日人鸟居龙藏曾至其地考察，他在《奴尔干都司考》中记载：“那里有奴儿干都司遗址，有三座明碑，俄人在向海参葳博物馆运碑时，掉入江中一块，所以只剩下二块了。”5
　　（3）俄国人尼·哥·斯帕法里（1625？——1708年）于1675年至1677年在此旅行之后，曾记述如下：“二十年前，在黑龙江上和黑龙江口同中国人打过仗的我们的哥萨克人告诉我们：沿河上溯两天路程，有一个悬崖上平整出来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重逾20普特的中国吊钟；在那里，他们还在三个地方发现带有汉文铭刻的石碑。当时居民告诉他们，古时期有一个中国皇帝从海路到了黑龙江，并且在那里留下了这个铭刻和钟作为纪念和标志。”6
　　（4）俄国人瓦西列夫在译释永宁寺碑记之后，于1896年的报告中说，中国的明朝在黑龙江流域“创设了行政机构，把奴尔干改为相当于省的都司。”7
　　（五）日本人内藤虎次郎研究过永宁寺碑后，于1900年发表了《明东北疆域辨误》一文，文中说：“奴尔干之地，不可以说在明疆域之外。”8
　　综上所述，不管从历史文献记载，或是国内外学者专家的研究成果，或是旅游考察记录，都说明一个史实，即明代的东北疆域，不只止辽东镇的防御之内，而是在继承辽、金、元时代的对东北疆域管辖的基础上，其管辖权已达黑龙江流域和松花江、乌苏里江、精奇里江流域及库页岛等广大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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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明太宗实录》卷二十六，永乐而年二月癸酉。
　　2.《明史·兵二》。
　　3.曹廷杰：《西伯利东编纪要》22页，《辽海丛书》本。
　　4.以上《永宁寺记》、《重修永宁寺记》碑铭据钟民岩等《明代奴尔干永宁寺碑记校释》摘引，见《考古学报》1975年2期。
　　5.鸟居龙藏：《奴尔干都司考》，《燕京学报》第34期。
　　6.尼·哥·斯帕法里：《到中国的路线》，转引自《考古学报》1975年2期钟民岩等：《明代奴尔干永宁寺碑记校释》。
　　7.俄人巴迪里：《俄国、蒙古、中国》第二卷229页。
　　8.日人内藤虎次郎：《读史丛录》87页。
　　（五）明长城与清柳条边
　　
　　前面已经讲了，辽东镇明长城，始建于正统二年（1437年）到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前后经过六十余年的修筑，建成了西从山海关起东到鸭绿江止，全长约1050公里的明代辽东长城。
　　然而在清代的一些有关长城的文字记载中，往往说中国“长城东尽处曰大龙头（山海关），西尽处曰大龙尾（嘉峪关）”。这种说法，从根本上否认辽东长城的存在。产生这种说法的原因，主要是清朝政府为了“保存祖宗发祥之地”，实行了“封禁政策”，限制汉人、蒙人进入盛京以东地域而修筑了柳条边，更把长城的记载给取消了。如在清代官修《盛京通志》中说：“国家定鼎燕京，以留都为重镇而展封疆，复郡邑，绣壤相错，号极盛焉。此外遗闉故垒，昔每边防守御之资者，兹当万国车书之日，已无用矣。”’并在该书的《舆地全图》中，将鸭绿江至山海关这一段长城勾消了，画上了“柳条边”。《读史方舆纪要》同样把辽东长城给勾消了。清康熙二十六年的《会典》及《柳条边纪略》，都没有记载辽东段长城，只记载：“山海关……则国东北一咽喉也，额曰“天下第一关”，有自来矣。……长城东尽处曰大龙头，西尽处曰大龙尾，皆有石碑刻字嵌城上。大龙头上人呼为老龙头，上有望海楼，或有游宴其中者。楼前有石碑大书一勺之多。”
　　而后，1936年出版的《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长城条说：“今日之长城，西起甘肃安西县布隆吉尔城，东抵直隶（河北）临榆之山海关，长五千四百四十里，号万里长城。……所谓九边者，即辽东、蓟州、宣府、大同、榆林、宁夏、甘肃、固原、太原诸镇也。辽东镇分守，自山海关迄鸭绿江口，即山海关斜贯奉天（今辽宁）境内之柳条边。”
　　日本学者稻田岩吉的《满洲发达史》说：“统观长城之历史……大体之基址已称确定，即其极东，至山海关附近为终点是也，于是柳条边墙又绵亘于辽河东、西矣。”1979年9月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辞海》在长城条中说：“明代为了防御鞑靼瓦剌族的侵扰，自洪武至万历时，前后修筑长城达十八次，西起嘉峪关，东至山海关，称为边墙。”（158页）这些记载都没有提到辽东镇长城。笔者怀着求实的心情，为弄清万里长城的原貌，进行了1000公里的辽东镇长城的实地勘察，明代万里长城——辽东镇长城，确实存在。辽东镇长城和柳条边墙二者俱存，是不同性质的建筑。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明辽东镇长城是中国万里长城的一部分，九镇长城之一。东起鸭绿江，具体位置在今辽宁省丹东市宽甸县虎山公社老边墙地方，东连虎山险山（长城的一部分）而与鸭绿江相连接，东经124度3D分，北纬40度27分（这是明成化五年建筑的）。其西端与蓟镇长城相连于锥子山，即今辽宁省绥中县李家公社北石门子大队吾名曰生产队所在地。这个事实是有明证的。除了历史文献有大量的记载外，在辽宁省的广大地区尚存长城遗址和部分保存较为完好的长城城墙及其附属建筑，并且还有不少当时修筑长城和巡察长城的碑刻、摩崖石刻文字记载及其他遗物。详细调查情况，请看《长城系统》章节。
　　至于柳条边，又名盛京边墙、柳墙、柳城、条子边等。清顺治年间开始分段修筑，至康熙中期陆续完成。它是一条柳条篱笆，用作禁止边内居民越过篱笆打猎、采人参、放牧等活动。柳条边南起今辽宁省凤城县南，东北经新宾县向东折而向西北至开原北，又折而西南至山海关北，接长城。这段柳条边，名为“老边”。又自开原东北至今吉林市北，名为“新边”。老边自开原以东归盛京兵部管辖，边墙以东为围场禁地。边墙自开原以西归奉天将军管辖，新边归吉林将军管辖，边墙以西为蒙古部落驻牧地。初设边门二十一，后减为二十。每门常驻官兵各数十人，稽查出入。《清会典》：“外蕃（蒙古人）边外地亩，于顺治五年实行清丈，凡蒙古人务须各守疆界，毋许越境。”又，杨宾《柳条纪略》：山海关设立“和敦大（官名）一员，佐领八员，骁骑八员，兵三百六十四名。凡出关者，旗人须本旗固山额真送牌子至兵部起满文票；汉人则呈请兵部，或随便印官衙门起汉文票。至关，旗人赴和敦大，北衙记档验放，汉人赴通判南衙记档验放。”这就清楚地看出柳条边及边门的作用。
　　柳条边的建筑结构方法也与长城不同。《满洲发达史》云：柳条边“边壕深八尺，底宽五尺，口宽八尺。边柳一步三棵，粗应四寸，高应六尺，涂土埋二尺，降剩四尺。边外大路二丈六尺宽，区内马道一丈一尺宽。”笔者勘察，柳条边上的“柳条”大部已无存。但其挖沟垒壕之迹尚在。它的路线也与长城不一致，只是有的地方穿插着。柳条边的路线在辽宁界者，西起明水，叫明水塘门，今绥中县明水公社。它与明蓟镇长城相接的地点叫立根台。这里都是山地，它的柳边无柳，只存一条不整齐的石堆墙。在白土厂门（黑山县）的“柳边”，惟有土壕，壕宽4——6米不等，二壕之间相距20——30米。这段柳边与长城相汇。柳条边由双台子东至彰武边门，而辽东长城由此向南至黑山奔向辽河附近的三汊（岔）关。在丹东的凤城县叆阳有交叉点，柳条边称之为叆阳边门，在明长城称之为镇朔关。但二者的走向也不一致，柳条边向西至凤凰边门，而长城沿叆江（今称叆河）向东至鸭绿江。可见，长城与柳条边的建筑性质不同，作用不同，走向也不一致，怎能混为一谈呢？
　　一　长城系统的设施及考察
　　
　　长城，古代称障塞，是一种军事上的防御设施，“内则保庇耕牧居民”，外则防御敌人进攻也是我国历史上调解民族间矛盾所采取的措施之一。
　　（一）鸭绿江是中国万里长城的东端起点
　　
　　中国历史有三个时期大规模修筑过长城，即秦代、汉代和明代。辽东长城是万里长城的东端部分。
　　公元前221年，西起临洮（甘肃岷县）东至鸭绿江，建立秦长城1。据《汉书·匈奴传》记载：“秦灭六国后，而始皇帝使蒙恬将三十万之物（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谿谷，可缮者缮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史称秦长城，在今宽甸县挂房公社太平哨大队发现有秦代刻辞的青铜戈二件（现藏丹东市纪念馆），说明秦代疆域已达此地。
　　辽东长城，也是汉代万里长城的一部分。其走向与秦代相似，西端从甘肃延展到新疆，东端也至鸭绿江。据《前汉书·匈奴列传》记载：“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条里，草木茂盛，多禽兽，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汉代修筑的长城，史称汉长城，现在还有其遗迹可见。
　　明代的万里长城，据《明史》卷九十一《边防》条记载：“元人北归，屡谋兴复，永乐迁都北平，三面近塞。正统以后，敌患日多，故终明之世，边防甚重，东起鸭绿，西抵嘉峪，绵亘万里，分地守御。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而太原总兵治偏头，三边制府驻固原，亦称二镇，是为九边。”2这里所说的九镇，就是指明代的万里长城。关于辽东镇明长城，明崇祯元年刊出的《全边略纪》和《辽东志·全辽总图》都有明确记载。
　　辽东长城为什么被人遗忘了呢？又在什么时候从地图上抹掉的呢？是在清王朝时期。当清王朝取代明王朝在东北的统治时，特别是顺治（世祖福临）入北京后，全国尚未统一，政局不稳，前方有李自成领导的强大的农民军相对抗，后方有蒙古贵族势力的威协，清王朝为了巩固其东北“祖宗肇兴之所”，“发祥之地”，就在辽东划了禁区。在禁区范围，首先利用了明辽东长城的防御设施，并将东北的清“永陵”所在地也扩展到防线之内，把在战争中破坏的长城加以修补，并插以柳条，作为禁区的标志，号称柳条边（以后它又向外扩展三次），并下令将山海关定为关卡，限制出入。《全辽备考·山海关》和《柳边纪略》都较详细地记载了有关山海关及其出入此关的制度。
　　明代万里长城的辽东部分，不但在其建筑本身被改为“清柳条边”，在清代出版的书中也被删掉了。如清康熙年间出版的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的附图中（图五），只有“柳条边”，而不见明辽东长城，又清乾隆年间出版的《盛京通志》载《盛京舆地全图》（图六），也将明辽东长城勾销，而只画出了“柳条边”。该图在左下方只绘了山海关附近一小段长城表示长城东端的起点。上述种种，可能就是形成长城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说法的原由。
　　我们前后经过十多年的实地考察，证实了“辽东长城”的存在。我们考察的目的有三个，第一，证明辽东长城确实存在；第二，搞清楚“明辽东长城”和“清柳条边”的区别；第三，搞清明代整个辽东镇的防御体系和防御设施。在考察中，我们依古人“修建营堡，保边首务”的原则，西起“锥子山”（辽东镇长城与蓟镇长城分界点），东至鸭绿江，对分布在975公里内的一百零七座边堡（包括宽甸新疆在内，比《全辽志》所记的多九座，平均每9公里一座边堡），一一进行考核查证。并考证了十一座作为长城划段的连接点的“边关”，从而确定了长城的走向。我们对辽东长城先后进行了二次考察。第一次考察西起锥子山，东至鸭绿江老边墙（正统七年至成化五年建立的长城）。第二次考察西起吾名口，东至鸭绿江长甸堡河口（今宽甸县，是万历四年建立的新疆）。
　　在考察中，除了发现一百零七座边堡和十一座边关以及长城外，还发现了大量有关明代建筑辽东防御设施的石刻文字，其中有的是属于修建“边堡”的，有的是属于修建“长城”的，有的是属于修建“驿站”的。这些新发现的丰富的材料，都证明了明辽东长城存在的事实。
　　如在长城沿线的边堡发现了不少碑刻文字：在本溪宽甸县，发现有万历四年镇守辽东巡抚张学颜和镇守辽东总兵李成梁《创筑孤山新壁记》及《创筑大奠堡记》两座碑；另外还发现有“守堡官”张懋所建的万历三十四年《修建明安寺》碑一座。各碑中都记载了建堡经过及屯田制度（详见本书《宽甸新疆六壁》）。
　　在西路的锦州，中路的广宁卫等边堡发现有“沙河堡”、“大胜堡”、“镇边堡”、“镇安堡”和东路宽甸堡的东门“保厘”等门额。在中路的镇静堡，发现有建堡时的《上帝庙碑》（即《九天九圣》碑），碑上记载，“嘉靖庚申岁（嘉靖三十五年， 1560年），猃狁猖獗，震恐中外，修九天圣母庙以求边隘安谧。”在西平堡也发现有残门额，还有明指挥、百户等《施众资信碑》一座。在北路铁岭，镇西堡尚存有明万历丙戌十四年石刻“永安门”门额一块，还有明隆庆戊辰（二年）建堡时立的《上帝庙行宫碑记》一座。这些碑刻和门额都是明代遗物，不同程度地记载了当时筑城修堡的史实，为我们研究辽东长城及其防御设施，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在长城沿线的城墙上及其附近的摩崖上也发现不少石刻文字记载的资料。如在南路“宁前地方”，发现有明万历五年，辽东巡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在检查长城时新修的椴木冲台留下的《椴木冲楼题名记》，其中记载了修“敌台”的“委官”们的名字。沿椴木冲长城向东至“石狭口”，有“万历元年”修建石狭口时的指挥佥事、游击都指挥等题留的摩崖石刻文字。在中路广宁卫医巫闾山的“望海山腹里台”上有镇守辽东总兵官马永于嘉靖戊戌（嘉靖十七年）五月六日登台巡视时刻的“壁立万仞”摩崖；还有参议张邦士及明朝驻“朝鲜”大使龚用卿等人的摩崖题字。又西去10公里的玉泉寺，有明正统二年，镇守辽东尚宝监王彦、镇守辽东门副杨宣，总兵官巫凯、副总兵曹义、定辽前卫指挥佥事毕恭等的摩崖石刻，其中记有“冀烽烟永息，边境清宁”等字样。另外，在宽甸县灌水公社有成化五年石刻。在驿路上还有“东关驿”、“杏山驿”等石刻。关于辽东长城的起点与终点，在考察中，结合《全辽志》卷二《边防志》及《辽东志》卷三《兵食志》的记载，我们认为，辽东长城的西起点在今绥中县李家公社铁厂堡大队锥子山的吾名口堡台（图七）。辽东长城的东端终点，在鸭绿江西岸今丹东市宽甸县虎山公社老边墙大队的老边墙，也就是江沿台堡所属长城的东端（图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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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就辽东长城来说，在秦以前，尚有燕将秦开创建的辽东长城，在今赤峰及建平一带，尚有遗址发现。见昭乌达盟1979年刊《文物通讯》。
　　2.据文献资料记载，九边各边的长度（以华里计）：辽东边1950里，宣府边1023里，大同边647里，延绥（亦称榆林）边1770里，宁夏边2000里，甘肃边1000里，蓟镇边1200里，太原边约2000里，固原边约2000里。
　　（二）辽东镇长城段落的划分
　　
　　辽东镇长城因其建筑年代有先有后，各家分划也不一致。日本学者有三分划法1，即凹字形划法，我国明代有二分划法。现在按历史上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熊廷弼在《议屯田修边疏》中的二分划法，结合考查情况简述如下：
　　两大段分法是将辽东长城分为河西段和河东段。河西段，西起吾名口台，东至开原县威远堡公社镇北堡大队的镇北关（现南城子水库）。其北缘部分，即东经124度，北纬42度48分的地方。
　　河东段，北起开原县威远堡公社镇北堡大队的镇北关西侧大台山，东至丹东市楼房公社石城大队的江沿台堡所属长城“老边墙”止（现属宽甸县虎山公社老边墙大队）。其南与九连城的明海防线驻扎点，即与镇江堡边防相连接，至鸭绿江西岸。
　　分段叙述如下：
　　
　　1.河西段
　　
　　河西段可分七小段：（1）吾名口关至毛剌关；（2）毛剌关至魏家岭关；（3）魏家岭关至镇远关；（4）镇远关至三岔关；（5）三岔关至新安关；（6）新安关至清阳关；（7）清阳关至镇北关。
　　（1）吾名口关至毛剌关
　　吾名口也叫无名口，位于今绥中县李家公社铁厂堡大队锥子沟，附近有锥子山。吾名口也是蓟州镇长城与辽东镇长城的分界点，向西的长城属蓟州镇，向东的长城属辽东镇。辽东镇长城由吾名口向东是椴木冲，经永安公社石狭口、小河口、险山2至金牛洞山，再向东，经楼子沟山、三台、九门台山、湾上墙山、涝豆沟山，至上顺昌堡城东1.5公里的堡口，即毛剌关。这段长城有“砖墙”、“石墙”和“土墙”三种。
　　（2）毛剌关至魏家岭关
　　魏家岭关在今北镇县大市堡公社（镇边堡所在地）的西部，相距毛剌关约250公里。魏家岭关城已无，仅存关隘遗址。附近尚有石造边台一座。这段长城，西起毛剌关，向东经今高台堡公社水口至马路岭，再经穆家沟西北山、牛彦障山、至六股河（明称六洲河），越河至牛心山，经汤山寺山、花营、大黑庄科、仙灵寺，至小团山堡边壕村（此处也是清改修柳条边的地方，有乾隆碑称小团山堡门），再向北经兴水岘大队，转向东北至白塔峪公社的九隆山，再向东，经上寨儿山、孙家湾北山、灰山堡（兴城县境）、盖州大队的歪头山（海拔462米），再向东北，经今锦西县寺儿堡公社（明寺儿堡）老边墙、海木沟山（清改柳条边称长岭山门），再转向北至小虹螺山上与山上空心敌台相连接，再经过一段险山，至毛家沟山，再向东经个虹螺岘公社卧佛寺大队的边壕子、金家砬子，至锦州市郊区女儿河公社华山大队的南山（属大福堡），再向北经锦县板石沟公社大马大队的龟山，这里长城城墙附近有贮水池、石场等。长城由龟山向东经小凌河空，越过小凌河至锦州市郊区小洞山，再经花楼、杈牙石山口、杈牙石险山、梯子山，至锦县温敌楼公社西苏子沟山，向北至于家台山，转向东北，经义县大定堡公社西山石桥子、西砖城子西山，再向北至大凌河西岸（这里有大凌河空，守空的烽台遗址尚存），越过大凌河经羊木耳沟山（清改建柳条边，附近有柳条边门叫九官台门）、三台公社后山，再转向东，经盘道岭、阜新清河镇西山（清建柳条边时，称清河镇为清河边门），由清河门转向东南，至蒲草泡台（细河堡大队北山），再向东至魏家岭关止。这段长城有石筑和土筑两种。
　　（3）魏家岭关至镇远关
　　镇远关在今黑山县白厂门公社北1公里的双棒台子地方。关城城址尚在（见本书关城条）。关城的南门即双台子，北门也有双台子。北门外即清柳条边（这里清建柳条边时改称为白土厂边门）。在关门外有晾马山台。
　　这段长城西起魏家岭关，沿医巫闾山东麓行20公里，至镇远关。这段长城有石墙，也有土墙，长城外还有沟堑。
　　镇远关关内尚有内关，叫分税关3。分税关位于今北镇县北约4公里地方，关址尚存。在关址的两翼有长城相衔接。长城向西至医巫闾山最高峰，向东至东山。
　　（4）镇远关至三岔关
　　三岔关位于今盘山县古城子公社西牛堡子大队庙岗子地方。关城已无，仅存遗址，并被开辟为农田。
　　这段长城，北起镇远关，向东南至八道壕公社东山（有边台称缸台），再向南至胜利公社尖山子，经于家壕、大虎山东山（明称大黑山）、曹家壕、二台子村、三台子、莽獐湖至野猪湖。这段长城外有明总兵罗文豸主持修建的路河，群众称之为运河。长城经野猪潮再向南，经台安县的桑林公社、蒋家坨子、四泡子、元台子（元台子是一座较大的边台，高8米，台两侧的长城现高2米余，底基宽4米），再向南至高升公社（镇武堡）双台子河，经六台子、龙凤台、大柳河至三岔河（即三岔关的东北侧）。这段长城已成路堤，它就是万历三十七年熊廷弼在《议屯田修边疏》中所说的“外循大黑山（今称大虎山）起，至三岔河旧边基址，筑一墙壕如路堤焉”。这段长城全为土墙（详见镇安堡、镇宁堡、镇武堡、西平堡、西兴堡、西宁堡诸条）。
　　（5）三岔关至新安关
　　新安关在今开元县庆云堡公社西4公里的双楼台地方。双楼台就是新安关城东关门遗址。
　　这段长城西起三岔关，过三岔河入海城县境，沿太子河向北至老墙头，经唐马寨公社鹊雀台、南边台（这段长城大部已开辟为农田），再经辽阳的柳壕公社老边墙（尚存传烽台遗址，即船厂大台）至老边大队，经黄泥洼公社七公台、头台（这里的长城全用土筑）、辽中县茨榆坨（尚存在一部分较完整的长城），向北至沈阳市郊区彰驿站（明长勇堡，有月河台边台址），再经于洪区沙岭公社、静安堡大队（静远堡有传烽边台，如大潘台、曹台、胡台、皮台、高台）和三台子，直至老边墙（今老边墙公社）。这段老边墙就是日本学者稻叶君山和箭内亘在他们著的《辽东边墙》书中所说的“老边墙”。
　　这段长城，从老边墙公社门前通过，北至石佛寺，亦称十方寺大队。边墙为土筑，已成路堤。从石佛寺进入铁岭境内，至镇西堡公社北5公里，长城尚完整地存在。这里长城有内、外两墙，外墙底基宽7米，上宽3.5米，高2.2米。内墙高2米，底基宽4米。两墙之间，筑一沟堑。沟上口宽4米，深1.5米，在长城沿线中，传烽台尚存土基。长城向东北至兴隆台，再向东至开原境内庆云堡公社西部的新安关止。这就是《全辽志·边防》条中记载的“障塞三十里，自铁岭平定堡起，北至庆云堡土墙一道。”
　　（6）新安关至清阳关
　　清阳关（也称青羊关、青阳关），在《辽东志》及《全辽志》的“关梁”条中都没有记载其名，只在《辽东志》卷三《兵食》及《全辽志》卷二《边防》的“清阳堡”下，有“关门儿台”的记载。根据调查，在今辽宁昌图县昌图站公社“清阳堡”（明堡）大队东“关门山”有“关门隘口”，依镇北堡的关门称镇北关为例，因可称为“清阳关”。关门在清阳堡大队东4公里地方，系一隘口，其地名叫关门山。在隘口的北侧和南侧皆有长城相衔接，构成了关城的形式，因而定其为关门遗址。
　　这段长城西起新安关，沿亮子河向东北延伸，现仅存一些边台。边台底基宽8米，高5米，呈方形，原用砖筑，现在只存土基址。
　　（7）清阳关至镇北关
　　镇北关在今开原县威远堡公社镇北大队所在地。关城距明镇北堡城1公里，其关门已落入南城子水库的水中。关城两翼的长城只有关城隘口两侧的镇北堡山和南城子大台山之上的还存在。
　　这段长城北起昌图县的清阳关南侧的关山之上，经砚台山南侧，向东南行至镇北山，再至镇北关。关城之外尚有南城子，南城子之东1.5公里有清柳条边遗址。
　　河西段长城自吾名口至镇北关，长度为78305公里。
　　
　　2.河东段
　　
　　河东段长城，北起开原路镇北关，东至鸭绿江西岸江沿台堡老边墙。江沿堡东有马耳山（今称虎山）与鸭绿江西岸相连。河东段长城可分五段：（1）镇北关至镇南关；（2）镇南关至抚顺关；（3）抚顺关至鸦鹘关；（4）鸦鹘关至镇朔关；（5）镇朔关至老边墙。现分段叙述如下：
　　（1）镇北关至镇南关
　　镇北关是西段终点，东段起点，经纬位置在东径124度，北纬42度48分。
　　镇南关在开原县清河镇，亦称广顺关。经调查，关城已被清河水库淹没，遗址在水库附近的黄土岗，其地也称关山。它与魏家岭关相似，是利用隘口建成的关。关城虽然已不存在，而“关城”两翼的长城尚在（详见靖安堡）。
　　这段长城，北起镇北关南侧的大台山向南至龙滩寺。由里外筑两墙，中间筑一堑沟的形式构成。在宋应昌《经略复国要编》卷三第十三页《议题水战陆战疏》里记载了当时筑城的方法：“每兵一名，占地二步，横挑沟堑，即以堑土筑为墙垣，堑宽四丈，墙阔二丈。堑深一丈，则墙高二丈，堑之险深与汤池无异，墙之严峻与长城不殊。渐起墩台，渐增垛口，可以哨望，可以备御。”庆云堡新安关的长城筑法也是如此。
　　（2）镇南关至抚顺关
　　抚顺关在今抚顺县城东14公里关岭山。抚顺关的东关门遗址尚存。由镇南关至抚顺关的长城，北自镇南关起，南经松山堡、柴河堡至抚安堡（这段长城是成化五年周俊所开拓。《全辽志·人物志·周俊传》记载，“已丑移守开元……开拓柴河堡抵蒲河六十里”）。再由抚安堡向南经白家冲、三岔儿，进入抚顺县境的会安堡的抚顺关。这段长城为版筑土墙，大部坍塌，基宽6米，高1.8米。边台为方形，系用砖修筑，但砖己被拆除，仅存土基，清楚可见。沟堑皆就山开凿。
　　（3）抚顺关至鸦鹘关
　　鸦鹘关在今新宾县夹河公社三道关堡地方。关城依然存在于峡谷之中，地势非常险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这段长城，北起抚顺关，向南经鹰窝山台、大甲邦、关口村隘口、五龙公社王家店大队、西川山、马圈子山至西厢岭，再向南与鸦鹘关相衔接。
　　（4）鸦鹘关至镇朔关
　　镇朔关亦称叆阳关，其关城在今凤城县叆阳公社叆阳堡大队东2公里的叆阳边门地方，关城为清修柳条边门所破坏。
　　这段长城，由鸦鹘关南起向西，经下夹河山城、堿场南山（本溪县属地）至兰河峪公社孤山堡南山，又经赛马集东北部进入凤城县叆阳大背山，再向东南至镇朔关，即叆阳边门止。
　　（5）镇朔关至鸭绿江西岸老边墙
　　老边墙在今宽甸县虎山公社老边墙大队所在地，南接鸭绿江西岸险山墙（明称险山为马耳山，地在九连城之东）。这个老边墙就是明嘉靖四十四年辽东巡抚李铺在《议经略东方未尽事宜以安边境疏》中所说：“虏入犯……自短错江沿流而下，则犯九连城，今险山设立（此险山指险山堡）大兵西南等无虑矣，惟有康家哨一处乃在江沿台之左，而为边陲（边疆）之末。”这就是指老边墙。老边墙在康家哨口。
　　这段长城，从镇朔关向南，经新安堡（凤城县石城子公社）、沿叆江（明称叆江，今称叆河，入鸭绿江）向南至杨木川公社边墙一队，再向南至老边墙，而达鸭绿江西岸。老边墙是石筑墙，其经纬度位置，在东经120度，北纬40度47分。这段长城的长度自镇北关至老边墙实修长度为191.95公里。以上见图《明辽东镇复原图》。
　　老边墙的建筑年代，应在韩斌建立河东十堡时，即成化五年。终点边堡叫汤站堡，短错江台是它的边台。如《全辽志·人物志·韩斌传》记载：“进辽阳副总兵，建东州、马根单、清河、堿场、叆阳、凤凰、汤站、镇东、镇夷、草河十堡拒守。”短错江就在“老边墙”附近（参看本书东州堡条）。
　　鸭绿江西岸的“老边墙”，其地点在今丹东市宽甸县虎山公社老边生产队所在地，西靠草河，即今之叆河，属当时的“边堡”“汤站堡”所辖，也属韩斌所建“十堡”之一。这段长城建于叆河东、短错江西的“康家哨”（明时称呼）隘口，尚存部分遗址。墙址分二段，南段复原后长度为350米，北段复原长度为345米（图一○）。《安东县志》认为它是明嘉靖二次拓边时所建。在上述县志老边墙条中说：“在县治东四十里，叆河北岸（应是东岸，因叆河是南、北流向），与宽甸分界处，山岭绵亘，足资防御。”《清全史》云：“明成化三年第一次拓地，始建边墙，南端止于凤凰山附近。约及百年至嘉靖二十五年，更为第二次拓边，置江沿台堡九连城，则老边墙之筑，必在此时。”其实不然，韩斌所建十堡及所建千里长城，应是明成化五年（并且是明代第一次建辽东长城东段。详《东州堡》条）。
　　韩斌所建的长城，不止于凤凰山，而是止于今天还存在的“老边墙”这条防线。其根据，1.《辽东志》卷三《兵食·辽阳城堡墩空操守》记载：“汤站堡官军四百五十七员名，堡东岭台临境，核桃峪可按伏，短错江台通贼道路。”经考察，短错江就是“老边墙”东部的安平河（现在的称呼），建立短错江台（是建立长城结构的一部分），就是安平河西“老边墙”地方，与韩斌成化五年所建防线一致。2.韩斌所立的十堡（即边堡），在凤凰堡南尚有汤站堡，经查其地在今凤凰城南30公里的汤山公社所在地。所以说韩斌所建的长城，不止于凤凰山，而东南尚至汤站边堡并至鸭绿江。明万历三十六年，著名的辽东经略、军事家熊廷弼在勘查李成梁放弃新疆的报告中说：“自抚顺关起，至东州堡迤东清河所属，以至叆阳一带，为成化中副总兵韩斌所定之旧界。”就是指此段长城而言的（孔方昭《全辽志·辽东略》）。为什么说韩斌在成化五年所建的长城与现在“老边墙”是同一条路线呢？因为“边台”也称“障塞”，是长城结构的一部分。从明正统八年的《辽东志·兵食》和嘉靖四十四年《全辽志·边防》中的汤站堡“边台”以及嘉靖二十五年建的江沿台堡边台中，都有岭子峪、核桃峪、瓦子峪等边台，证明了成化五年修筑的长城和嘉靖二十五年修筑的长城是同一段长城，这就不存在拓边的问题了。嘉靖二十五年主要是建立江沿台堡以增加防线的力量。《全辽志》卷五《增建河东七堡记》记载：“虏从石岔口循短错江入掠江沿台屯众，其离汤站八九十里，应兵未至贼已出。”这段记载，证实了上面的说法是不误的。
　　整个辽东镇长城，自吾名口台至鸭绿江老边墙，其长度为975公里。
　　附：《辽东镇长城段落分布及里程统计》见表三。
　　
　　3.宽甸新疆
　　
　　新疆，实际指的是新建立的长城。这段长城的起点是从抚顺关开始（今抚顺东10余公里的关岭山），经东州（今抚顺南小东公社东州大队）、马根单堡（现称马郡丹，在抚顺县救兵公社）、散羊峪堡（今抚顺救兵公社山隆峪生产队所在地）、清河堡（今本溪县清河城公社），一堵墙堡（今本溪县北甸子公社马城子大队）、碱场堡（今本溪碱场公社西城址）、张其哈剌佃（今本溪县东营房公杜新开岭西南）、孤山新堡（今本溪兰河峪公社新城子大队）、叆阳堡（今凤城县叆阳公社古城子大队），再向东北至新甸堡（今宽甸县青椅山公社赫甸城大队）、宽甸堡（今宽甸县所在地）、大甸子堡（今宽甸县坦甸子大队所在地）、永甸堡（今宽甸县永甸公社所在地）、长甸堡（今宽甸县永旬公社长甸子大队），再转向南至长佃河口沿海防御营城苏甸子城止，全程经过十三个堡城。这段长城的起止点就是熊廷弼在万历三十六年巡按辽东时，复勘李成梁弃地的起止点4。其中新界实为“迤东、新、宽、大、永、长等六堡一带为万历二年巡按张学颜、总兵李成梁所展之新界。”熊廷弼还修复了李成梁等废弃的城堡，他在万历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题为《修完沿边城堡台墙疏》中说：“众心齐备，众力毕举，壕墙之功以六月完，墩台及东路六堡城工以十月完，通计挑筑过壕墙六百八十五里，包砌过墩台九十九座，清河、一堵墙、草河、叆阳、长奠、熊岳堡七座，补修碱场、孤山、散羊峪马根单、威宁营城堡壕墙五座，遂使东路城堡雉堞连云，一旦缓急皆可为屯守。”从上述记载可知，这段新疆从抚顺东州堡为起点。确切地说，是从张其哈剌甸开展新疆的，向南25公里沿孤山新堡至挂瓢岭，经叆阳东、灌水东北的龙爪山，至宽甸东北小孤山，转向南经大佃子山（有边墩），过永甸至长佃东山墩台，与拉古哨口相连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箭内亘著《明代的辽东边墙》、《满洲地理历史》第七篇：稻叶君山著《满洲发达史》第四章125页，《凹字形之边墙》。
　　2.险山属长城的一部，见长城系统章节。
　　3.分水关是明代的称谓。见《辽东志·关梁》条。分税关乃清王朝反明的称谓。似这种为明王朝建立的卫城的城门，至清王朝统治时期都给以改名。
　　4.熊廷弼：《熊襄愍公集·修边举劾疏》：“东踏疆界，起自东州，经马根单、散羊峪、一堵墙、清河、堿场、孤山、洒马吉、叆阳、新奠、大甸、永甸、长甸一带城墙多系乱石堆砌而成。”
　　（三）长城防御体系的建筑结构
　　
　　辽东长城的长度，按明《全辽志》卷二《边防志》中所记各路、卫城堡墩台统计，并以“镇武堡”条中述“土墙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二丈五，计路一百五路。”折算一百六十九丈七尺为一明里（一明里相当于512.4米），推算出辽东长城长度为975公里。再加宽甸新疆长城为二百三十二明里，辽东长城总计长度为二千一百八十二明里，约合1118公里。这是指已修建筑物的长度，实际长度比这个数据还要长。根据调查，辽东长城的外侧，有“沟堑”、“品坑”筹建筑设施，还有“隘口”、“路口”、“水口”等设置。长城防御系统的建筑设施，可分“垣”，“堑”、“台”、“空”四个部分组成。即有用以自蔽的“垣”，遏止敌人前进的“堑”，再以瞭望敌情传达信息的“烽台”，便于交通往来的“空”。这四个部分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1.长城
　　
　　长城古代叫做“塞”、“障塞”、“塞垣”。“垣”又称“墙”。辽东长城结构部分之一的“垣”，在《明史·兵三·边防》称为“边墙”，后人沿用。
　　辽东长城城墙，按质地分类，可分为“砖墙”、“土墙”和“石墙”三种。
　　（1）砖墙
　　辽东镇长城的砖墙，造形与蓟镇山海关一带的长城相似，通高12米，底基宽6米。墙身底部用1.4×0.4×0.2米整齐的花岗岩条石包砌，每块石重约520公斤。在条石的基础上砌筑0.38×0.18×0.1米的大青砖。墙顶是通行的墁道，沿墁道的外侧有垛口墙，高2米；内侧有女墙，高1米。墙顶两侧还有排水孔。吐尔孔都筑在垛口墙的中间。墙的内侧有斜坡式马道，作为上下城顶的通过。
　　（2）土墙
　　土墙高约3至4米不等，均为版筑。墙底基宽4米，上部的垛口现已大部不存在，就残迹看来与嘉峪关附近的土墙作法相似，上部用土坯垒砌而成。但土墙中间的墩台部分，都是砖石包砌的，无一例外。其筑法与宋应昌《经略复国要编》记载的一样，“每兵一名，占地二步，横挑沟堑，即以堑土筑为墙垣，堑阔四丈，墙阔二丈，堑深一丈，则墙高二丈，堑之险深与汤池无异，墙之岩峻与长城不殊，渐起墩台，渐增垛口，可以哨望，可以备御。”如现存比较完整的黑山八道壕里侧“镇远关”一段长城和辽中茨榆坨（长胜堡）一段长城等，都与上述筑法基本相同。
　　（3）石墙
　　石墙可分为四种形式：1）石筑墙，2）石垛墙，3）劈山墙，4）险山墙。现分述于下：
　　1）石筑墙　大都建于山地之上，系就地取材（采石场往往在所筑墙的附近）。这种墙的构造亦如砖墙的作法，中心用碎石、沙土等筑成，两边用块石包砌。在顶部仍用砖砌成垛口墙。一般墙底基宽4至7米，高3至4米不等。大都是干垒（即不灌灰，不抹缝）。最大的块石为0.8×0.6×0.4米，重量一般在310公斤左右。其石质有的是花岗岩，有的是长石，全系当地所产的岩石材料。沿墙的内侧缘有宽3.3米、长约23米的斜坡式马道（在永安堡的蔓芝草山、锦州的虹螺山等段均如此）。石筑墙中的联接点有用砖筑的墩台，也有用石筑的墩台。
　　2）石垛墙　石垛墙是用石块垛的墙。这种墙的构造根据小团山堡城北台子山上的长城构造来看，是先在地下砌成攔土墙式的“磉墩”，然后再在“磉墩”之上垒筑比较规整的块石，高度一般在2至3米，底基宽3至4米，上顶收至2米。就顶部残存砖迹来看，也曾用砖垒砌过垛口墙，这种墙在虹螺山东北部可以见到。
　　3）劈山墙　劈山墙是利用自然山崖的陡坡，将山崖开凿成直立的竖壁而成。现在抚顺关山南的鹰窝山，清河城东山，叆阳堡东山等处，尚有遗迹可寻。
　　4）险山墙　险山墙是指利用形如屏障的自然山势为基础，对其中不是一定高度的缺口处进行垒砌而成的墙。其砌法，是用条石垒砌法，或块石包砌法，把形如屏障的自然山势垒成一条完整的长城。险山墙存在于义州卫苏家沟一带（图一一）。
　　另外，有关明代史料中还提及柞木墙。在今本溪县碱场公社西南有名为“木栅墙”的地方，位于长城沿线上上。在调查鸦鹘关时，关南侧的太子河岸有一种叫“水牛子”的建筑，既可防水冲堤，亦可防止人马通行。其构造方法，系将木椿子打入靠河岸的地方，筑成一个井状，沿井字外圈，圈以横木杆三圈，以固其形，然后投石其山，如同“方墩”，高约3米，将其连结起来，成为一道木石墙。但明代长城是否确有此种栅木墙，有待进一步研究。
　　
　　2.堑（壕）
　　
　　堑即壕沟，城外的护城河。它是长城结构的一部分，也是一种辅助建筑；也有单独使用的。辽东长城外的沟堑，在广宁卫镇远关东侧城外，即现在黑山县白厂门公社，尚有此种遗迹，并筑有四道之多。其宽约6至10米，深3米，应是熊廷弼所计划的“垒土为堑”。
　　另一段现存较长的堑沟，在抚顺关岭山南的鹰窝山墩台附近的边沟，向西行经大甲帮东墩台，过大甲邦小河口再往西，到关口村，越过关口，向西至张家岭，再经东洲、马郡丹、救兵公社的山龙峪东山、王家店，转向本溪县清河城子东北三道关附近，再向西南，至一堵墙壁（北甸子公社）的下夹河（下夹河公社），再向西经碱场堡（碱场公社）、南山（山上有些墩台已颓倒），又经东营坊公社新开岭（上有长城及边冲台），向西至挂瓢岭，再向南25公里，至叆阳堡的北山及东山（这里有的是柳条边墙，这里也是新旧疆的分界点），沿叆河流域南去，经东汤山城（宁东堡），至江沿台堡的老边墙（为旧疆），再南至鸭绿江边。这段长城中尚有许多“堑沟”存在。这段堑沟，从叆阳堡向东南，经灌水公社的双岭山、高台堡东山（有山城），龙爪沟山，再至宽甸县北山的小孤山墩台（有长城遗址），再向南，经大佃堡的东岭山、永甸堡江叉子（拉古哨），至长甸堡东山墩台止，这段长城属新疆。其南接长甸河口城（苏甸子海防城），止鸭绿江。这段沟堑，是在山崖上，堑宽5米，深3米，与熊廷弼在《议屯田修边疏》所说的开凿沟堑方法相似。
　　另一段堑沟，大部凿于叆阳一带的山崖之中。
　　在堑沟的淤土中，群众曾发现过铁蒺藜和磁雷。铁蒺藜是一种铁制的带有四个尖的若“蒺藜”状东西。把它放在地上，总有一个尖向上直立着。也有称之为扎马钉的。磁雷是一种瓷质罐状东西，平底，径0.15米，高0.12米，上有一个小口，约0.02米，用以装火药用；侧面有一个引火线小孔，和后来的雷管相似。这些皆是兵士所用武器，战时，每个兵士四十个，每十个为一串，用绳系之。用时撒地，以防止敌人进攻。
　　
　　3.台
　　
　　台是长城建筑不可缺少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大都建筑在长城的沿线之上，所以也称边台。已发现的台有两种形式：一种叫城台，与城墙顶面相平，只在基础部分突出于长城墙外约6米。这种城台在辽东镇长城没有发现。另一种是高台，也有两种形式。其中一种即“垣上宜筑高台，建庐以栖火器”，这种台往往是两层，也叫空心台。或楼台，例如辽东镇长城西段的吾名口台和椴木冲台，椴木冲台也叫总兵题名台（铭文见本书《铁场堡》条），通高9.8米，第一层平面南北长12米，东西长9米（从墙外皮计算），作方形实心台。在其上部建空心楼一层，中间砌一大砖券，周围砌以小砖券为走廊。楼上层砌成平台，中间建铺房二间，为瞭守官军的住地和火器存放的地方。在室内的西北角立有总兵李成梁、巡抚张学颜巡防题名碑一座1，高110、宽68厘米（图一二、一三）。
　　另一种为实心台，作圆形，台的下部为实心土筑，周围包砌条石和青砖。例如镇远关东部的二台子高13米，下部是个土筑实心的圆墩，外面包砖，上面用砖铺成平面，沿圆形平面砌以女墙，即垛口墙（图一四）。
　　
　　4.空
　　
　　空是军事防御设施用语，指各种“口子”。例如辽东长城，西起第一个口子是吾名口，也称吾名口空。所谓口，有路口和水口。与“关”不同，“关”是指带城的关口而言，“空”没有城的设施。
　　辽东防御设施的“空”，有城口空、水口空和路口空。根据调查分述如下：
　　（1）城口空　用砖修筑，有一个起券洞门，通高2.5米，宽约1.5米，进深6米，附近还建立一个空心敌台为护守台。这种城口通常筑在隘口之中，以通牧放、行人。如吾名口、石狭口等等。石狭口2是一座长6米，宽10米，呈方座圆券的洞门。其他空，也有石筑的，如小虹螺山空。
　　（2）水口空　指的是控制“河道”通行的一种军事建筑防御设施。因为在“河道”，不便于采取筑城墙的形式来控制河道，所以，采用了另一种防御建筑的方法，即在“河道”两侧各建筑一个“敌台”用来控制“敌人”通行，这就叫“水口”。有时也建立一个屯兵堡，如大凌河空即建有屯兵堡。
　　（3）路口空　指不设长城的城墙，有意留出的“路口”，在路口建有军事防御设施。《全辽志·边防》称“路空”。这种“路空”的建筑，也如“水口空”一样，在道口的两侧，建起高大的“墩台”，用以控制行路人的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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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张学颜至此巡防时（题名记为万历五年），《明史·张学颜传》记载：万历“五年土蛮集诸部，犯锦州，要求封王”，正是辽东镇西路发难之时。
　　2.有万历元年九月十二日建筑石狭口的摩崖石刻。字大都模糊，只存部分。
　　（四）辽东长城的修筑年代
　　
　　辽东长城的修筑年代，有前后之分。一般讲，河西段长城的修筑在正统七年（144年），但根据考察，它初建于正统二年（1437年）。河东段长城的修筑年代，国内外学者意见不一，有的认为是成化三年（1467年），有的认为是成化十五年（1479年）。根据新的考证，我认为是在成化五年（1469年）。
　　
　　1.河西段长城的修筑年代
　　
　　河西段长城，西起山海关北30公里的锥子山吾名口台，东经辽河北，至开原镇北关（今开原县威远堡公社镇北堡大队）。这段长城首建于正统二年（1437年），当时修建的只是太子河内侧一段，属于定辽前卫的防御。据明方孔炤《全边略记》卷十李善宏治六年二月《奏复辽东边事疏》记载：“巨见辽东边墙，正统二年毕恭始立……”说明主持这段修建的是定辽前卫指挥佥事毕恭（详见本章第五节）。
　　正统七年开始全段建筑长城，主持这段修建的是王翱1，具体设计者是毕恭。修建这段长城的主要目的是防御朵颜三卫及瓦剌的侵犯。据《明史·瓦剌·朵颜、福余、泰宁传》记载：“正统间屡犯辽东……独石守备杨洪击败之，擒其头目朵栾木儿……未儿，复附瓦剌也先，泰宁（住在今锦州、义县、北镇、大小凌河上游），拙赤妻也先于女，皆阴为耳目。入贡易名，且互用其印。又东合建州，兵入广宁前。”所以，为了防御朵颜三卫及瓦剌贵族的不断侵犯，命右佥都御史王翱修筑辽东长城。修筑长城的年代，据《皇明从信录》卷十八记载：“正统七年……命右佥都御史王翱提督辽东军务……踰月，躬巡边，自山海关直抵开原，高墙垣，深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烽燧斥堠，珠连壁贯。”这说明河西段长城全面修建于正统七年（1442年）。据《辽东志》卷六《人物志·荐辟》和《宦迹》条记载：“毕恭，字以谦，前屯卫百户，正统间监军都御史王翱知其有文武才略，疏荐于朝。”《宦迹》又记载：“以谦，前屯卫人，有文武才，由百户升流官指挥佥事，图上方略，开设边堡墙壕烽堠，至今赖焉。”这说明主持具体修建的是毕恭。
　　从以上说明，河西长城的修筑年代，初建于正统二年，全面修建是在正统七年。
　　
　　2.河东段长城的修筑年代
　　
　　关于河东段长城修建的时间，国内外的学者都作过研究和论述，如日本学者推论为明成化四年（1468年）韩斌所建2。国内学者推论为明成化十五年（1479年）所建3。根据实地考察和文献记载，我认为应是成化五年（1469年）建。
　　明代“建州虏营”，昔居房州（现在吉林市附近），去边月余程。永乐间，虏首李满住者款塞，求近边种牧，乃即苏子河（今浑河支流）与之，虏骑数来去，大肆抄掠，一岁之间入寇九十七，掠人口十万余，边事不能支。”4又，成化三年（1467年），丁亥，秋，九月二十有四日，武靖侯赵辅总六军，从凤凰城西的摩天岭东北至浑河流域，围攻季满住的根据地（今新宾县兴京老城），“虏”望风遁去，这是成化二年的事。当时负责自凤凰山至抚顺这一线并取得胜利的是游击将军韩斌。这也就是推论韩斌建筑“河东长城”的根据，但并不是成化四年所建，而应是成化五年建立的。主要根据有以下三点：
　　1）据贺钦《医闾先生集》卷四《明故镇国将军辽东副总兵韩公墓志铭》记载：“公姓韩氏，讳斌，字廷用，……丁亥（成化三年）辽东‘建州贼’数寇边，都御史李秉荐公武略出众，深知夷情地利，上勒公改充游击将军，同李公征之，领右哨，出清河，斩首二百余级，俘男妇一百七十余口，升实授都指挥佥事，仍充游击将军，分守辽阳等地；戊子（成化四年）春，改充副总兵官，分夺开原，提督辽阳镇巡等官，会奏，仍移公为辽阳守，上可其请。己丑（成化五年），以‘建贼’寇边，不堡，兵遏之，非久计也。乃缘边自抚顺关抵鸭绿江，和其地势，创东州、马根单、清河、碱场、叆阳等五堡，后又设凤凰、镇东、镇夷等三堡，广袤千余里，立烽堠，实兵马，辟灌莽，广屯田，迄今‘虏’不敢深入，而居民乐业，公之功也。”这清楚地说明，成化四年，即戊子年，韩斌当时分守开原，至成化五年，即己丑年，才建筑辽东“十堡”和千里的长城。
　　2）在这条边防线上的叆阳堡门前曾立有成化七年修叆阳堡碑记5。还在今叆阳城东的灌水公社柏林川大队发现了韩斌题铭记碑6（参见图版拾肆：1）。与其墓志记载一致。
　　3）据《辽东志》卷六《人物·周俊传》：“成化丁亥（三年）东征，……己丑（五年），移守开原……开拓柴河抵蒲河界六十余里，改镇化、清阳二堡，柴河堡增主烽堠，疏挑河道，边人得安。”这说明在己丑年（成化五年，即1469年），韩斌移防于辽阳，周俊在开原接替韩斌的职务，并同时建筑抚顺北至镇北关一段长城。形成了从镇北关至鸭绿江的“千里”长城，即河东段长城。至于成化十五年，那是维修长城而不是新建。据明《宪宗实录》记载：“成化十五年六月甲辰，总理辽东粮储户郎中王宗彝奏：‘辽东墩墙颓缺，迤东为甚，……惟东路自开原直抵鸭绿江，南北亘千有余里，边墙坍塌，类多险阻……宜令修筑’，……户部覆奏从之。”7总之，河东长城的建筑年代应是明成化五年（14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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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关于王翰的事迹，《皇明从信鹿》卷一八记载：“正统七年……命右佥都御史王翱提督辽东军务，时辽东守将屡次失机，朝廷以为忧，乃命王翰督之，令便宜行事。翱至，守将以下庭参，翱诘顽寇失机故，将斩之，再三哀请乃己。于是三军股栗，莫敢不用命，踰月后巡边，自山海关直抵开元，高墙垣，深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烽燧斥堠，珠连壁贯，仍简阅戍卒，更老弱，账贫穷，配鳏寡，俾成家室。谓边境不可以法律治，凡词讼专用赎法，无问轻重，量情以布、绢、谷、粟赎罪，虽人命亦令偿之。曰偿命无益死者之家，而财成足以济其用。在辽东数年，措置粮数万石，银万余两，马千余匹，边用充足，器械鲜利，军士饱暖，人乐战守。”
　　2.箭内亘、稻叶岩吉：《满洲地理历史》第七篇《明辽东边墙》。
　　3.辽宁省博物馆编：《辽宁史迹资料》初稿。
　　4.《辽东志·艺文》卷七，《武靖侯赵辅征讨建州诸夷纪略·韩斌辽东防守规划》。
　　5.见本书《堡城·叆阳》。
　　6.在宽甸县与凤城县接界处，即明长城经过的地方附近，宽甸县灌水乡柏林川在产队的南部，发现了韩斌题铭记碑。碑高2.60、宽0.90、厚0.45米，为花岗岩石质，原为方形笏头碣式，因风化而劈裂成尖头状，当地人称之“人碑”。碑的正中有非常清楚的“钦差镇守辽东[地][方][副][总][兵][韩][斌][正][饬]□□□□□□”字样，左侧刻有“成化五年五月五日铭记”字样，右侧有后刻的双钩“此叆阳古石“五字。此五字显然说明，此碑原从西四华里明副总兵韩斌驻扎过的叆阳堡搬移过来的。
　　7.《宪宗实录》卷一百九十三王宗彝《奏复修墩墙支粮疏》。
　　（五）辽东长城的设计者毕恭与熊廷弼
　　
　　辽东长城在正统二年（1437年）就开始经营，正统七年（1442年）在辽东巡抚王翱的主持下，建成了辽东长城的河西段。成化五年（1469年）辽阳副总兵韩斌修建了自开原抵鸭绿江的河东段。后来又多次维修。万历三年（1575年）总兵李成梁献计，张学颜主持又新建了“宽甸新疆”。其设计者分别是毕恭和熊廷弼。他们的事迹和主要活动分述如下：
　　
　　1.辽东长城的设计者毕恭
　　
　　毕恭《明史》无传。据《全辽志·宦业》记载：“毕恭，字以谦，前屯卫籍，其先山东济宁人。巡抚王公翱荐恭有文武才，由百户举升流官指挥佥事。图上方略，开设迤西边堡壕墙，增置烽堠，兵威大振，虏人畏服。晋署都指挥佥事，奉敕守备宁前地方。在任五年，边鄙宁谧，寻擢掌都司事，抚士卒，革奸弊，广屯田，兴学校，政平讼理，至今称之。所著有《辽城吟稿》。以疾卒。上遣官谕祭，翰林学士庐陵陈循为撰神道碑。”上述所记毕恭的官职，与笔者在医巫闾山考察时发现的《重修玉泉寺碑》（碑文附后）所记有些出入；日人稻叶君山《满洲发达史》1说，毕恭在宣德年间住“定辽前卫百户”也不确切。
　　据《盛京志》卷十五记载：“正统间，备御毕恭等前后包砌”可知，毕恭当时任广宁前卫备御。
　　又据《重修玉泉寺碑》第十五行“大明正统二年岁次”和第二十行（即最末一行）有“钦委辽东定辽前卫指挥佥事毕恭”的记载，说明正统二年毕恭已是“定辽前卫指挥佥事”。
　　毕恭就在正统二年还奏建修汛河城。这在《辽东志·建置》条记载得很清楚，“汛河城，正统间毕恭奏设”。同时，他还修建了“辽河内侧边墙”。这段长城，属辽东长城河西段，即在辽河支流太子河内侧的黄泥洼至沈阳西的老边墙一段，也就是李善在《奏复辽东边事疏》中所说的辽东长城在正统二年始修的一段长城2。
　　正统四年（1439年），因“外夷”常来侵扰，毕恭“首请禁铁，勿为敌资。”3
　　正统七年（1442年）冬，都御史王翱提督辽东军务，“知其（毕恭）有文武才略，疏于朝”，荐为辽东都指挥佥事。《辽东志》所说的“由百户举升流官指挥佥事”，早在正统二年毕恭已是“定辽前卫指挥佥事”了，即在王翱来辽东提督军务前五年己任此职。
　　自毕恭任辽东都指挥佥事时起，即从正统七年开始，在王翱主持下，毕恭亲自设计修建辽东长城的河西段。这段长城是从吾名口至镇北关一段，全长750公里。还建立了前卫城屯兵城和各种堡城、边台等。均以居险设阻，充分发挥了防御设施的效果。使“内侧保庇耕牧居民，外侧救援台空戍卒”，得到了兵威大振的效果。毕恭的方略是按照汉代赵充国的“屯兵”之策4而实施的，并能身先士卒，故能取得“蒙将军”之称号。他在辽东防御建设史上建立了大功。
　　正统八年，在辽东部指挥佥事任上，著《辽东志》5。
　　正统十二年至十三年（1447—1448年），毕恭任辽东都指挥使。这就是《全辽志》所说的“进署都指挥佥事，奉敕守宁前地方，在任五年，边鄙宁谧，寻擢都司事”6。
　　约景泰元年至三年（1450—1452年）毕恭因病卒于都指挥司任内。其根据是《辽东志·宦业志》记载，“上遣官谕祭，翰林学士庐陵陈循为撰神道碑”。也就是陈循任翰林院学士的时间。据《明史·陈循传》记载，陈循“于正统元年兼任筵宫。久之，进翰林院学士。九年入文渊阁，典机务。”又载，“景泰二年（1451年）十二月进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逾月，帝复赐循等六人黄金五十两，进华盖殿大学士，兼文渊阁如故。”这就是说，毕恭约当在景泰元年至三年之间病卒。
　　毕恭在修辽东镇西段长城时，立下了不朽的功劳。《全辽志·边防》条说，“国初毕恭守辽东，始践山因河，编木为垣，久之乃易出版筑，而墩台城堡稍稍添置，此其能亦无下于蒙将军者。”7此书《宦业志》又说，辽东长城建立后，“兵威大振，虏人畏服”。事过五十一年后，即弘治六年，明王廷派赴辽东的巡按御史李善，对毕恭修建的长城在防御作用方面进行了攻击，说其有四大罪状。
　　一曰：破坏了海运。辽东的海运由营口经辽河而进入开原老米湾（今开原西10公里的辽河畔）。为了保障海运的畅通，早些时并没有修长城，只建筑了一些墩台作瞭望之用。李善说，宣德间，本镇初无边墙（长城），“时唯严瞭望，远烽火，海运直通辽阳铁岭以达开原，故开原城西有老米堆”8。今毕恭修建了一道长城，把海运切断，由漕运送士兵的粮、布等物资的交通线给破坏了。
　　二曰：“弃地媚虏”。李善说：“自广宁（今北镇）直抵开原三百里，先年烧荒，东西兵马会和棋盘山（今黑山县）东北，至开原平顶山（在长城外），中有显州废城（经考察是辽代的辽州辽滨县，今尚有辽塔矗立于城址之中）。辽之中京肥沃之地，不下万顷，自毕恭立边墙后，置之境外，尔来三卫夷人渐入猪儿山、老虎林、辽河套等处”，“假牧潜行，伺机入寇，边防为害，甚于昔时。”9
　　三曰：弃辽河之险，辽阳难守。毕恭所建的长城，不是完全以辽河为防线的。就长城的走向，时经太子河，时经浑河，也有时进入辽河。这在李善看来，毕恭所修筑的长城有意放弃了辽河之险，使辽阳也难固守。李善说：辽河水不足恃险。如果辽河失守，辽阳（辽东镇城所在地）反而危险10。
　　四曰：长城建在低洼之地，给修筑带来困难，且耗资过大。辽东长城的中部，是沿着太子河、浑河、辽河等沿岸修建的，土软沙多，给修筑上带来一定的困难。李善说：“土地低窐，不宜修边。”11又说，建立从广宁至开原三百里直线边墙，视原边墙（毕恭所修长城）可节五百里工程费用。
　　根据当时的历史条件来分析，李善对毕恭的攻击是下符合真实情况的。
　　第一，毕恭在修建长城的前一时期，明王朝的政治经济形势均日趋下降，蒙古贵族复辟之势力已经集结在辽河套一带“进行放牧”。
　　按《明史·朵颜传》记载：“自大宁（今辽河昭蒙一带）前抵喜峰口，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馀。独朵颜地险而强。久之皆叛去。”福馀的势力在三岔河、台安县、辽中、新民、彰武、开原一带。当时毕恭任定辽前卫的指挥佥事，他的防线也就在这一带。面对福馀的势力，他在就当时的全国形势来看，东北边疆常遭侵扰。据《明史·鞑靼传》记载：（永乐十三年）“明年秋，边将言阿鲁台将入寇。”《明史·朵颜、福馀、泰宁传》记载：“（永乐）四年冬，三卫饥，请以马易米。”“久之，阴附鞑靼掠边戍，复假市马来窥伺。”又，“宣宗初，三卫掠永平、山海关。”又，“正统间，屡寇辽东、大同、延安境。”“又东合建州兵入广宁前屯”。当时北京至辽东的联络，经常因山海关间被掳掠，交通中断。明朝王为此派都御使王翱到辽东督军务。此时，距明朝皇帝朱祁镇（英宗）被蒙古贵族俘虏去的时候相距仅七年12。在这种无力抵抗蒙古贵族的侵扰情况下，毕恭能在这样不利的历史条件下修筑了防御工事——长城，取得防御上的成功，应该说是有很大的功绩的。
　　第二，毕恭修建长城是朝廷批准的。正统七年，王翱来辽东督军务时，毕恭是定辽前卫的指挥佥事，同驻辽阳。按《明实录》记载，王翰下车伊始，“躬自山海关，直至开原行边”。说明当时的防御线已经形成，如何巩固这条防线呢？按照当时军事家对防御“胡马天骄”的野战，只有修建长城，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王翱发现了修建长城军事工程的专家，并向明王朝推荐了毕恭。毕恭向朝廷“图上方略”。于是“开设边堡、壕墙、烽堠，至今赖焉”（《辽东志·人物志·荐举》）。就以上事实看来，毕恭设计并修筑的辽东长城是朝廷批准后实施的，并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单独行动。这怎么能将辽东长城修在“凹”字线上，而说是毕恭的责任呢？就“凹”字形长城而言，在当时防御上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是成功的。
　　总之，毕恭对辽东长城的设计和修建，是突破了当时历史条件下的一项创造性的建筑。它的修建是在明王朝批准下进行的，并取得了军事防御上的“至今赖焉”的功劳，所以说毕恭修建辽东长城是有功而无罪的。
　　
　　2.辽东长城的设计者熊廷弼
　　
　　熊廷弼所修筑辽东长城，西起吾名口，东至鸭绿江西岸长甸堡东山与拉古哨口相接（即与所谓宽甸新疆相接），全长1050余公里，比原来由吾名口至鸭绿江老边墙旧线长100余公至。从熊廷弼在万历三十七年七月十九日《议屯田修边疏》中看，他采用了汉晁错的“徙民实边”之策，即《汉书·爰盎晁错列传》记载：“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熊廷弼的防御政策是团结少数民族，反对边将“捣巢”，妄生事端。《明史·熊廷弼列传》说：“廷弼言防边以守为上，缮垣建堡，有十五利，奏行之。”在修筑防御工事上，他着重于实践，态度积极坚定，拒贪污，拒腐蚀，办事公道，奖惩严明，受到军民赞赏。他到任六日，即率部下勘察边防，“夙夜驰驱，北抵黄龙（今开原），东抵鸭绿，南极于海，西至山海、锦、义一带，坚关险阻，虽人迹罕到之处，无所不历其极，无所不加以相度。”他虽在艰难环境下态度也豪爽乐观。当他勘察到今抚顺关南张其哈剌甸子艰险地带，时逢隆冬，又下了大雪，他与同行“围猎驰射，夜宿帷帐，烧兔佐酒”，兴致勃勃，作诗助兴：“十年射虎心犹壮，今日烧羊酒正醺。雪地何防中夜饮，竖儒谩笑傥将军。”13
　　有人曾送他貉皮袄十件，皮三十张，乌珠二十颗，马四匹，金质和银质作的马鞍各二件，人参一箱，尚有獐、兔，雉、酪酒等食物。熊廷弼对珍贵之物皆拒绝不受，只留马为骑。
　　当他勘察到朵儿木岭（在今宽甸县北）时，重险深阻，林森树密，车骑不能通，熊廷弼去掉了马骑，和卫兵一起裹着毡子，攒着足，从冰雪滚下。如此十数日，至鸭绿江镇江堡（今丹东市九连城），完成了勘察任务。它的修筑计划，简而易行，“宁前一带（绥中）土多沙碛，又合依照旧址挑挖大濠一道，濠深阔各二丈，一直切下，本质自可赖久；垒士为堑，但取土势自起，不宜加陡，以连其圮；山石墁坡，凿如壁；溪涧水口，用合抱之木，三股错立式，如拒马枪，而少短其上，布列二三层。”“自大黑山（今黑山县大虎山），东至三岔河，又逾河，起海、辽、开、铁至镇北关（今开原威远堡公社镇北堡大队所在地），地土坚，濠沟水口，俱如前式；惟累土为堑，当用土筏包砌于外，如土城然，以取其峻，且草长固可以坚久。”
　　又提出：“东昌（今海城西南马圈子地方）以北至庆云堡（今开原西20公里）以南，数河横出，皆可引水灌入濠，深可丈，浅可五、六尺，入春、夏、秋间，边骑难越，冬间冰结，墙上凝固，又不得挖掘而入。”“东起靖安（即镇南关），迤东南至鸭绿江一带，边临海，山林丛薄，似亦不可无濠一道。”他都“逐堡”、“逐台”、“逐里”、“逐丈”进行估议。
　　在工程修建的组织上，极险、极坏的地段由辽东镇主持修建，其他地段由各卫进行修筑。修建期，敌人不断地干扰和破坏，他亲自架梁，并设车营，举行军事演习，以便掩护修城的边夫和军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鸭绿江至山海关，全线修筑完工，长“二千一百余里”，并包砌了墩台九十九座。他亲自主修的长城“六百八十五里”，堡城七座，有清河、一堵墙、草河、叆阳、长奠、大奠、熊岳等；还补修了五座堡城，有碱场、孤山、散羊峪、马根单、威宁营等。达到“雉堞连云”，城有坚垒，人有固志，军武大振，“敌人”丧胆，朝廷温旨褒美14。
　　（附）
　　
　　重修玉泉寺碑记医巫闾山去广宁城十五里入山之嶴陟山之麓有寺曰玉泉因泉得名故老相传其寺肇创于大唐无碑可考观其山水之佳林壑之／美真闾山之胜概者也其间殿庑兴废匪一僧无繼侍香火寺夕墟焉迄永乐间有僧本然见性高明一旦陟其址观其泉得山林之佳／趣励志兴起披榛拾砾缚茅以居不数载而殿宇像设稍具僧徒渐众本然尝曰维力不能恢大事业必得重镇檀越大力长者而兴于／寺也未几适宣德戊申中官杨宣素尚佛乘领承／勒令镇守辽东以肃军旅以防虏寇日暇则游名山登玉泉礼金像睹石泉之蜿蜒览山林之秀丽诚福地也已而概殿宇湫隘佛设弗严乃／幡然捐帑藏鸠工聚材鼎建佛殿饰以丹艧中供至尊左右观音地藏壁绘于佛圣贤门列天王护法暨伽蓝之祠龙王之堂方丈厨库／山门僧房焕然一新像设之严钟鼓之宣凡丛林所宜有者悉具视其旧规而加雄丽焉猗欤盛哉抑且符本然之所镇望也经始于正／统丙辰春落成于丁巳秋仍崇佛事以旌完美其功在于报四恩资三有祝／圣寿以无疆／赞皇图而广大佛目增光法轮恒转所冀烽烟永息边境清宁（雨）赐时若民物阜康皈依者咸露利乐瞻礼者均護嘉祯诸将檀那丕膺福天噫／若兹功者匪为成之之难抑使守之之不易也其僧徒者居于斯食于斯禅于斯诵于斯可不朝夕警戒以慎乎成始成终之道也耶是／为记夏申之词曰／鸿濛之先兹山位焉玉泉泓深灵物蜿蜒兰若中兴金碧焕然超今越古雄壮山川佛祖严设天神威烈睹像生敬明昭日月／大于门闇厥功懋哉人天福报现在当来惟然主之慎厥终始警戒诸徒夕惕励止龙天翼卫神物护呵庶几不磨勒石岩阿／
　　大明正统二年岁次丁巳秋七月望日
　　镇守辽东门副　杨宣　立石
　　镇守辽东尚宝监太监　王彦
　　镇守辽东总兵官征虏前将军荣禄大夫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巫凯
　　镇守辽东副总兵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曹义
　　钦委辽东定辽前卫指挥佥事　毕恭
　　銮江　李琳　撰　准右　吴佑　篆额督　胡金　工匠　邓原　孔胜　劳保荣　杨顺　周真保　陈友　韩福德　罗兴　李万　姚安　徐兴服　林易金　李文　万□　唐兴　潘福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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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日人稻叶君山：《满洲发达史》第四章第128页。奉天萃文斋书店刊本。
　　2.方孔炤：《全边略记》卷十《辽东略》：“巨见辽东边墙正统二年毕恭立……。”
　　3.《明英宗实录》，正统四年四月己丑条：“臣以耕牛边人恃以为生，而铜铁器，外夷所资以为用，乞禁勿与市易。”
　　4.《汉书·赵充国传》：“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师古注：“图其地形，并为攻讨方略，俱奏上也。”
　　5.见毕恭《辽东志》自序署款：“正统八年……辽东都指挥佥事毕恭书。”
　　6.《明史·职官》都指挥使司条：“都司掌一方（一镇，即辽东镇）之军政，各率其卫所以隶于五府，而听呼于兵部。”
　　7.《全辽志·边防》，辽海丛书本（以下凡引此书均为此本，不再一一注明）。
　　8.9.10.11.《全辽志》卷五，李善：《奏复辽东边事疏》，弘治六年二月。正统二年首先修了由沈阳至开原一段的防御工事。当时是被迫修筑的，怎能说是“弃地媚虏”呢？
　　12.明正统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镇被蒙古贵族军兵俘虏之事，历史上称作“土木之变”。
　　13.自《熊襄愍公集》。
　　14.《全辽志·图考》记载，广宁分司城驻有广宁、左卫、右卫、中卫等四卫。
　　二　陆路屯兵系统的设施及考察
　　
　　辽东镇陆路屯兵系统是辽东镇整个防御系统的军队驻扎系统，是最主要的防御力量。辽东镇军队驻扎地方，即屯兵城。根据不同的级别，屯兵城有大小之别，大则有镇城、路城、卫城，小则有所城、堡城。辽东镇有镇城两座，路城三座，卫城九座，所城十二座，堡城一百二十一座。城主要是作为防御用的。这些防御城反映了当时城建的规模和建筑水平。现将各类屯兵城的地理位置、建筑规模、结构、特征及屯兵情况分别叙述如下（图一一八）。
　　（一）镇城
　　
　　辽东镇防御体系中，在陆路屯兵系统设二座镇城，一是辽东镇都指挥使司城，二是辽东镇广宁分司城。
　　
　　1.辽东镇都指挥使司城（辽阳）
　　
　　辽东镇设都指挥使司城，为副总兵驻地，在今辽阳市。城似方形，南北长约1760米，东西长约2100米。由内、外城组成。内城设六门（现为八门）。城墙为砖石包砌，高约11米，底基宽6米余。现已几乎全部拆除，只在北门处尚存有墙基，长约72米，高9米，底基宽6米。
　　城外的护城池，大部存在。
　　城内以六门为轴的“井”字干道，把城市划为三个大区，即东区、中区、西区。接《全辽志·辽东镇城图》（图一五）来看，主要衙署都设在中心区，总兵府设在东区。并设置有六卫，分布于城的四周。各卫的粮仓也随建于卫治所在地。儒学、文庙、上帝庙都建于东南隅。神机库、军器库，则设于西南隅。
　　辽东镇城建于明代初期，继建于万历年间。《全辽志·图考》记载：“辽阳城汉唐以来皆谓之辽东城，契丹主阿保机改名为铁凤城。洪武壬子，因辽阳城之失，都督马云、叶旺改建于此，取水北曰阳之义也。城周围一十六里二百九十五步，高三丈三尺，池深一丈五尺，周围一十八里二百八十五步。门六。南二，左安定，右泰和。东二，南平夷，北广顺。西肃清，正北镇远。西北曰平朔，西南曰望京。钟楼一，建于都司西北。鼓楼一，建于都司东北。”北城：“洪武己未都指挥潘敬开展东城一里之北，附筑土城，处东宁卫入附夷人。永乐间，自在州自开原移于本城，以处归附夷人。永乐内申，都指挥王真始砌以砖，即今土人称北城是也。南北共一里，东西四里，高二丈，池深一丈五尺，合南城周围共二十四里二百八十步。门三，东曰永智，西曰武靖，北曰无敌。庚申，南城北面倾颓殆尽，巡按史官修。甲子夏，西南壕并城为山水冲突，巡按黄襄修，仍挑河二十余里，以泄水患。”“西关在肃清门外，嘉靖三十二年，巡按温景葵包筑，门楼二，东翊镇，西迎恩，云门诸公有记。”
　　万历四十八年，熊廷弼守辽东，“大修辽阳城，高厚壮固，屹然雄峙。”这座城历史悠久，修筑坚固，是一座很好的防御城。
　　辽东镇都使司城，由辽东副总兵常驻于此。屯兵六卫，兵员有三万三千余名。防线分东路和北路。西起辽河、浑河、太子河三河汇合处的三岔河内侧的太子河东侧东昌堡城，北至开原镇北关，再东至鸭绿江西岸老边墙止。至万历三年以后，东边防线，改至鸭绿江西侧的长甸堡止。
　　
　　2.辽东镇广宁分司城（广宁）
　　
　　辽东镇广宁分司城，为总兵驻地，在今北镇县城。原城平面为凸字形，东墙长1620米，西墙通长1920米，南墙长1200米，北墙曲长1505米（图一六）。原城五门：南面二门，西侧叫迎恩门，东侧叫泰安门；东面一门，叫永安门；西面一门，叫拱镇门；北面一门，叫靖远门。墙高10米，底基宽6米。城中有以门为轴的“井”字干道。纵列在西干道正中心处，有鼓楼一座，有单孔石拱桥一座曰通济，现已被埋于地下。南距迎恩门1600米处立有明镇守辽东总兵李成梁万历八年（1580年）石牌坊一座，雕刻精美。南门作三间五楼式，高9.25米。门前立石造瑞兽照壁一座。在迎恩门外，尚有双孔石拱桥一座（曰迎秀桥），亦属明代建造。按明《全辽志·广宁镇城图》记载，“总兵府在永安门（即东门）里”，即井字路二纵列干道之间。都察院在干道之西区。城内设四卫，治所分置在城的四隅。辽东镇广宁分司城始建于明初，继建和重修于明嘉靖年间。按《全辽志·图考》记载：“洪武初指挥王雄，因辽、金广宁府旧址修筑，城周围九里十三步有奇，高三丈，池深一丈五，阔二丈，周一十里九十五步，都督刘贞复甃以砖。门五：东永安，西拱镇，北靖远；其南左泰安，右迎恩。角楼四。”城东北隅有辽塔二座。
　　同书还记载：
　　“永乐中，总兵刘江增拓南关，以授民居。”
　　“弘治间，备御胡忠开广西隅。”
　　“正德乙卯，备御李溱开拓南关厢，周围五百四十六丈。”
　　“嘉靖丙辰，秋大水，城廓圮坏，都御史苏志皋，总兵罗文豸修复。”“癸亥，都御史王之诰筑里城钟鼓楼一，建于通济桥之北。”
　　“嘉靖乙卯，都御史苏志皋包筑南关为新城。门楼三，南拱护神京，东宣化，西振武。”
　　从上述记载，我们足以了解辽东镇广宁分司城的建筑、规模、设施情况和建筑年代及其历史沿革消况；更重要的是对其在辽东镇防御体系中的作用和地位的重要性，有了较全面的了解。广宁分司城是总兵驻扎的屯兵城，为了防御“朵颜三卫”的侵扰，设重兵防守，屯兵四卫1，计有二万二千余兵员。西起山海关西北的吾名口台，东至三岔河，全线约七百余里。现在椴木冲台还存有万历五年镇守辽东总兵李成梁、巡抚张学颜题名记石刻碑。防线分南路、西路、中路等三路。驻扎的军队皆以“广宁”为代号。如广宁前屯卫，广宁中屯卫，广宁左屯卫，广宁后屯卫，广宁右屯卫等等。
　　
　　3.镇城屯兵城小结
　　
　　为了说明明代防御城的发展趋势，我们可简略叙述一下我国城建的起源与发展概貌。根据现有材料，我国定型的城始于奴隶社会的商代（图一七）。就防御来说，龙山文化中晚期的登封王城岗、淮阳平粮台便有了城堡，更早的原始社会的母系氏族的半坡村遗址，就有了村落间防御沟堑的设施。这是已知的防御建筑的开始。至封建社会的唐王朝，城的建筑已趋于完备，明王朝，达到了顶峰，到清王朝便处于衰落阶段了。
　　明王朝时，从全国到各个总镇，把城的建筑和防御诸方面设施构成一体，因而出现了按防御体系而建成的各种形式的城。在城构造上，也有新的发明，如木质过梁式洞座门，改造为砖石洞券门，使其更坚固，更适于防御。用砖石结构筑城，不只限于一地一城，就是那长达万里的长城，也大都采用砖石构造。作为防御设施的城，更加雄伟、坚固。
　　辽东镇防御系统，设两座镇城，皆属屯兵城。
　　辽东镇都使司城，容六卫兵力。广宁分司城，容四卫兵力。
　　镇城大都分置有内城和外城。辽阳城的内城，有六门。广宁城的内城，有五门。各城的四角皆有角城台及角楼。城内街道的设置，皆与以各城门为中轴的干道。将城内划分为东、西、中三区。镇城的最高领导机关的都察院、都司，都设置于城的中区；总兵镇府皆设在东区；各卫治都分别设置于中枢区的周围。这种设置方法，非常适合于防御。
　　城内各主要干道皆设有牌坊，城外都有护城池一周。这种建筑方法，皆仿照明北京城，不过规模较小罢了。其建筑原则“以宫城为核心，以各城门为干道，城中街道相交处，或冲要地方，往往以牌坊楼之属为饰。”1
　　镇城的外城设置，偏于一侧，也设有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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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梁思成著：《中国古代建筑史》第七章第三节，146页《明代实物》，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部教材编审处印刷，1954年。
　　（二）路城
　　
　　辽东镇在陆路的防御系统，除镇城驻扎总兵、副总兵及其他军事首脑和屯兵外，还根据地形、地势、方向和关隘情况，设置路城。辽东镇的路城有五座，因中路与广宁分司城合在一起，东路与叆阳城堡城合在一起，实际单独建筑的路城仅三座，即南路前屯城、西路义州城、北路开原城。每路又根据军事防御的需要，设置兵力，以得到严密防守的效果，确保防御区内的安全。现根据考察材料分述于下：
　　
　　1.南路前屯路城
　　
　　南路前屯路城，和卫城在一起，就路线讲也叫宁前路，就是宁远卫和前屯卫算作一个军事联合路；就路城来讲，路城建在前屯卫，所以称前屯卫城。
　　南路前屯（卫）城，位于今辽宁省绥中县前卫公社所在地，原为土筑，内以石充实；外以砖砌筑，现在砖、石都被拆除，只存土基。城为长方形，东、西墙长602米，南北墙长590米，北墙残高0.3米。有东、西、南三门。北门位置建有上帝庙，遗址犹存（图一八）。上帝庙基址为长方形大台，东西长50米，南北宽30米，台上尚存有残石壁，原为门前石照壁。城内有以三门为轴的十字形大街，十字街中心建鼓楼一座，现已被拆毁。城南部有辽、金时代的斜塔一座。
　　按《盛京通志》卷之十五《城池》条记载：“前屯卫城，城西南一百三十里，本唐瑞州地，辽改来州，金复旧，元因之，明洪武乙卯都指挥曹毅因旧址修土城，周围五里三十步，高三丈五尺，宣德、正统间，备御毕恭等前后包砌，池深一丈，阔二丈，周围六里二百步。门三，东曰崇礼，南曰迎恩，西曰武宁。今城圮，池淤。”
　　从上述记载来看，前屯城应始建于洪武乙卯（1375年），由都指挥曹毅所建。就其建筑规模、布局，与实际勘察结果，基本相符。根据《三朝辽事实录》卷十六《经略高第奏》记载：“臣询关外地势之险要，城垣之坚瑕，去关七十里有前屯城，系总兵赵率教所修筑，垣墉峻正，四面建空心台，平放火炮，使虏不敢近城。可称要池。”又据《明史》卷二七一《赵率教列传》记载：“天启元年……明年……，游击鲁之甲以枢辅孙承宗令，救难民六千口，至前屯，……率教乃入得，编次难民为兵，缮雉堞，谨斥堠，军府由是粗立。”由此，推定前屯城再建于天启二年（1622年）。这个城，有三门，并于四面建空心敌台。这是路城中第一例。
　　
　　2.西路义州路城
　　
　　西路义州路城，位于今锦州市北45公里之义县。城北临大凌河。城于解放初期已拆毁，遗址尚存。城因随河而建，所以是一个不规正的方形。就遗址勘查，南北长1100米，东西长1300米。城原有四门，城内有以四门为轴的十字干道。南北二门不在城墙正中，偏于城墙西部。在义县，北魏太和二十三年建有石窟寺，辽代开泰九年，建有宜州奉国寺。现在只有遗迹尚存（图一九）。
　　义州城为洪武初建，以后又续建。据《全辽志·图考》义州卫条记载：“本秦辽西郡累县，唐之故城，洪武二十二年指挥何浩仍旧修筑。宣德中都指挥楚勇始砌以砖，周围九里一十步，高三丈。池深一丈五尺，阔一丈八尺，周围九里一百六十六步。正德初，参将胡忠开凿，修复马道。门四，东熙春，西庆丰，南永清，北安远。”
　　上述记载，与勘察结果基本相符。该城始建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是指挥何浩在旧城的基础上新筑的路城。义州路城是屯兵城。明时广宁后屯卫及义州卫与锦州合称西路，参将驻守义州，屯兵一千二百余人。其防线西起小虹螺山，越大小凌河，经细河而至医巫闾山的西北麓。
　　
　　3.北路开原路城
　　
　　北路开原路城，位于今辽宁省开原县老城区。开原城是明时辽东镇通向奴尔干都司的枢纽站，也是与少数民族交往最密切的屯兵城，同时也是民族间贸易市场所在地。建筑规模也比其它二城比例合适，正处镇、卫城之间。所以说开原城是路城中比较典型的一座。城已被拆毁，只存遗址。经勘察所知，城址为正方形，各边长1600米。城中有以四门为轴的十字形交通干道（图二○）。城内有石塔两座，五十年代尚可见，今已无存。
　　按《全辽志》卷一记载：“开原城，……洪武二十三年平定东土始建三万卫。二十五年设辽海卫，因旧址包筑，周围十二里二十步，高三丈五尺，池深一丈，阔四丈，周围一十三里零二十步。门四，东阳和，西庆云，南迎恩，北安远。角楼四，钟鼓楼二，在卫治中衢。”
　　从记载我们知道，开原城始建于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三万卫，即在开原，是路城所在地。城的建筑规模与布局，与上述勘察材料基本相符。
　　
　　4.路城屯兵城小结
　　
　　辽东镇有南、西、中、东、北五路。单独设有路城的有宁前、义州、开原等。城的平面大部呈方形，大于卫城，可容兵二卫，约一万一千二百人。路城一般皆设四门，也有设三门的。城四角有角城台，门外有瓮城。城中的部署，不论三门，或四门，皆有以门为轴的十字形干道，将城内划分为四区。开原城的形式和规模是路城中比较典型的。方形城中有以门为轴的十字形干道，并将主要衙署布置于街衢中心。
　　中路和东路因与其他卫城在一起，将在下一节卫城中介绍。